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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
他任由我打著,抱住我的腰,死活不肯松手。
不知過去多久,我打累了,力氣一點(diǎn)點(diǎn)被抽干,漸漸停下來,放棄掙扎,改為哀求:“求你了,讓我去吧……他在等著我……我不去,他會生氣的。”
葉束爾身體一震,豁出去般哭喊:“哥,宗巖雷已經(jīng)死了!”他收緊雙臂,拖著我不讓我走,“他死了!你現(xiàn)在就算去沃州也解決不了什么!別走,求你了哥!我們需要你,自由意志需要你啊!你別嚇我,你到底怎么了?”
死了?
我停止了所有的動作。掙扎、憤怒、哀求,在這一刻統(tǒng)統(tǒng)凝滯。
片刻后,我微微仰頭,望向暗沉的、仿佛永遠(yuǎn)不會放晴的天空。
宗巖雷死了。
對,死了。
是老皇帝的冷酷和自私害死了他;是金恪的貪婪和野心害死了他;更是我……是我自以為是的算計和謊言,害死了他。
他不應(yīng)該死。他應(yīng)該活得比誰都久,比我更久……我以為遠(yuǎn)離他,就能讓他遠(yuǎn)離痛苦,遠(yuǎn)離危險……
我好不容易將他救活……我那么精心養(yǎng)護(hù)他長大……
他不能白死,所有人都得付出代價。
蓬萊人也好,沃民也罷,我要一個個殺光他們。
我慢慢低下頭。
“別哭了。”
我伸出凍得通紅的雙手,輕輕捧起葉束爾那張滿是淚水和鼻涕的臉。我看著他,朝他露出一個溫柔的、帶著安撫性的微笑。
“這么大的人了,哭什么?”
他無措地看著我,沒有因此放松下來,反而眼里浮現(xiàn)出一縷惶恐。
“哥……?”他顫抖地叫了我一聲。
“我為你,為自由意志做了那么多。”我仍舊笑著,拇指一點(diǎn)點(diǎn)抹掉他臉上的眼淚,聲音輕柔地像是在講睡前故事,“現(xiàn)在,也輪到你,輪到自由意志為我做點(diǎn)什么了。”
“啪”,沉重的淚滴打在他的眼皮上,他難以抑制地顫了顫,眼里驚恐更甚。
作者有話說:
我重申一次,這是he。
第90章 心與愛無關(guān)
第一步,尋求合作。
岱嶼不遠(yuǎn)萬里,秘密派來了一位特使。對方戴著一副精致的金絲邊眼鏡,穿著一身裁剪極其合體的灰色西裝,態(tài)度彬彬有禮,但鏡片后的眼神卻透著政客獨(dú)有的銳利與算計。
在位于瑤池的破舊教堂內(nèi),他翹著腿坐在一把缺了角的木椅上,像參加沙龍詩會一樣輕松地聽完了我的條件,然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彌賽亞先生,我們合作愉快。”
早在那場暴雨傾盆的慘劇發(fā)生后,一顆懷疑的種子便在我心里扎了根。
楚圣塍抱著小王子從州長府的高樓一躍而下,岱嶼國公主的丈夫與名義上的兒子就這樣慘死在敵營,岱嶼除了在國際上發(fā)表了一份輕飄飄的“強(qiáng)烈譴責(zé)”聲明外,軍隊竟然連邊境線都沒有跨出過一步。
這種反常的隱忍,對于一個實力強(qiáng)勁的大國來說,簡直就像是在極力掩飾著某種不可告人的心虛。
而更可疑的,是金恪。
虞懸瘋了后,他接管沃州權(quán)力的速度太快了,并且上位沒多久,沃州的戰(zhàn)力便直接提升了好幾個檔次。那種級別的制式重火力,絕不是幾個黑市商人能湊齊的。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隱忍,也沒有平白無故的饋贈。
當(dāng)這兩件極其反常的事情拼湊在一起,那張隱藏在幕后的利益交換網(wǎng)便昭然若揭了。
“合作愉快。”我主動起身,朝對方伸出右手。
那名特使掃了眼我的手,微笑著緩緩起身,伸手與我交握。
其實,岱嶼早就在等這一天。
金恪是他們扶持的棋子不假,但棋子正在失控。楚圣塍父子的死亡惹怒了整個國際社會,讓岱嶼在外交上極其被動;他搞公開處決,不僅屠殺蓬萊貴族,對平民也毫不手軟,行跡猶如一條瘋狗。這種人,遲早會把幕后的主子也拖下水。
既如此,不如換一個更有原則,更有底線,更受國際歡迎的“代理人”。
這無異于與虎謀皮,但我已經(jīng)管不了這么多了。
第二步,策反。
從權(quán)力的底層邏輯來看,金恪的根基就像沃州連綿雨季里的泥石流,看似聲勢浩大,實則一觸即潰。
虞懸瘋得太突然,金恪的上位更多是形勢所迫,而非眾望所歸。他手里捏著人和武器,但這并不意味著沃州所有的反抗力量都在心里服他。在那些跟著虞懸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眼里,虞懸姓“虞”,是沃之國正統(tǒng)的皇室遺脈。而金恪,充其量只是虞氏的一條狗,一個趁主子病重篡權(quán)的野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