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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去找他……
想著,我悶頭往外沖去,剛拉開門,就聽到身后傳來重物落下的聲音。有什么被砸斷骨頭,切開皮肉。緊接著,人群爆出響徹云霄的歡呼。
我僵立著,雙眸睜到極致。
灼熱的液體自眼角滑落,我沒有管,只是機械地拉開通往走廊的門。
我在自由意志的據點里快步穿行,自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面孔前走過。有人在驚呼,有人在問好,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毫無意義的雜音。
終于,通往外界的出口近在眼前。我奔跑起來,急喘著去推那扇沉重的鐵門。
狂風夾雜著刀割般的寒冷瞬間卷進室內,雪花打著卷撲了滿臉。
“彌賽亞,您要去哪兒?”
“外面還在下雪,您穿得這樣少會生病的!”
有人拉住我,都被我甩脫了。
“我得去找他……我得去找他……”
我喃喃著,一頭扎進了外面茫茫的白雪中。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我們的藏身之處,在一處極其隱蔽、不容易被找到的山林里,據點外是一片蒼茫無際的白色。
我無頭蒼蠅一樣行走在崎嶇的小徑上,積雪被車輪壓實,變成堅硬的冰。沒走兩步,赤裸的雙腳不知是被冰渣還是石頭割破,留下一串刺目的血腳印。
我緊緊攥住心口的衣料,艱難地張嘴呼吸著。吸入的每一口冷空氣都像刀子一樣刮著肺葉。每一次心跳,胸腔里都會傳來鉆心的、撕裂般的疼痛。
腦海里不斷閃過與宗巖雷的記憶片段,走馬燈一樣交替。
一會兒是初見他時,他睜著那雙漂亮又傲慢的眼眸,冷冷問我:“你在看什么,我長得很奇怪嗎?”;一會兒是他病重時,雙眼失明,懷著期待試探性地問我:“我死了,你也陪我一起去死嗎?”;一會兒又是他躺在櫻花樹下,含怨帶恨地問我:“姜滿,你到底有沒有心……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在哪里……”我漫無目的地找尋著,腳下一個不查,被什么東西絆倒,整個人朝前跪倒在了冰冷刺骨的雪地里。
手指上的傷口已經被冰雪凍住,腳也麻木地再使不出一絲力氣。身上唯一還溫熱的,唯有眼角不斷滑落的液體。
它們一滴一滴落下,接連不斷地砸在身下潔白的雪里,燙出一個個微小的坑洞。
不行,我得起來,他還在等我……他一定很冷……
為什么偏偏在這時候病了……如果再早點醒來……再早點醒來……
我勉力站起,沒走幾步,僵硬的身體不聽使喚,膝蓋一軟,再次重重摔倒。
“哥!”
葉束爾的喊叫透過呼嘯的風傳入我的耳里,話音剛落,我就被一件厚實的大衣牢牢裹住。
“外面這么冷,你穿這樣出來要干什么啊?”他從后面趕上來,急得雙眼微紅,“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推開他,爬起來自顧自往前走。
“我得去找他……他還在等著我……”
“哥,你要去找誰?”葉束爾跟著我,再次將大衣披在我肩上。
找誰?
我停下來,想了下。
“我要去找宗巖雷。”我忽地伸手,緊緊抓住葉束爾的雙臂,語無倫次地快速說道,“準備飛行器,我要去沃州!我想到了,我可以拿自己換宗巖雷……你告訴金恪……你快告訴他……我還活著,我比宗巖雷有用!”
葉束爾愣了下,眼里劃過一抹沉痛。
“好,我聯系他,我馬上聯系他。你現在跟我回去。”
在那一瞬間,我的大腦在極度混亂中,反而顯出一抹詭異的清明。
我觀察到他躲閃的眼神,觀察到他緊繃的下頜。我清楚地知道,他在說謊,他在騙我。就像曾經我騙其他人那樣,騙我。
“不行。”
我冷下臉,一點點松開抓著他的手,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太慢了,我得自己去。”
我轉身,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風雪深處走。
“哥,我會聯系他的,我馬上聯系他!真的!”
“哥,別再走了,你會凍死的!”
葉束爾攔住我,一再想讓我跟他回去。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阻攔我,從一開始單純地推開他,到后面變得不耐煩,甚至和他動起手來。
我揮動著已經凍僵的拳頭,毫無章法地砸在葉束爾的背上、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