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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敲門聲起,門外守衛稟報:“大人,是物資車隊的李醫生。”
我拿起桌上的面具重新戴上:“讓他進來吧。”
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不一會兒,背著個醫藥箱、頭發花白的沃民老頭從外面進來。
盡管時過境遷,對方老了很多,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他是當年綁架我和宗巖雷的四人里,總是沉默寡言的那個醫生。
“大人,聽聞您一直受胃疾困擾,我們老大聽聞后,十分關心,特地讓我過來給您診診脈,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他站在我面前,將來意又說了遍。
我坐到桌邊,將手擱在桌上,示意他也坐下:“有勞了。”
李醫生輕輕將手指搭上我的脈搏,問了我平日里犯病的一些癥狀,隨后打開筆記本,在上頭龍飛鳳舞書寫起病歷。
“您傷了底子,要好好養養。”開完方,他撕下那頁紙,順著桌面滑到我面前,“胃是情緒器官,憂思過度,也容易犯病。但你在如今這個位置,不憂思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盡量改善。”
本來我的胃就有些問題,吃了那假死藥后,變得更差了。如今三天兩頭就要發作一回,有一次甚至當著穆珂的面痛暈過去。從此以后,“彌賽亞”身子羸弱的消息便傳遍了自由意志。
我拿起那紙看了眼,完全看不懂,但還是點頭謝過對方。
“多謝您。”
李醫生從醫藥箱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一一擺放在桌上。
“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草藥,無毒無副作用,吃完可以問我再要。”說著,他重新挎上醫藥箱,起身準備離去。
我出于禮貌,將他送至門口。
“替我多謝你們老大。”
李醫生側著身,朝我微微頷首:“如今這交界地,已是蓬萊唯一太平的地方。您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這也是……我們老大的心愿。”
一年、兩年、三年……戰爭一直持續。
每隔幾個月,我就會前往瑤池一次,巡視之余,讓李醫生為我診脈。胃痛始終都有,但頻率卻由原來的幾天一次,慢慢變作一兩個月一次。
我和宗巖雷從來沒有說過話,所有簡短的問候都會通過李醫生傳達。
很偶爾的,難民營分發物資時,我們的視線會通過熙攘的人群遠遠對上,但很快又會像陌生人一樣錯開。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認出我。或者……他是有過懷疑的,卻一直不敢確認。生怕掀開面具,后頭的人并非自己所想。
第三年深冬,在照例巡視瑤池的前兩天,我突然胃疾復發,來勢洶洶,一病不起。
再醒來時,已經是五天后。
窗外大雪紛飛,屋內卻靜得可怕。
我摸索著想要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可別說是手機,就連終端、電子屏,甚至電腦……全都不翼而飛。
這太古怪了。
我啞著聲音叫人。沒多會兒,葉束爾推門進來了。
“哥,你醒啦?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會不自覺傻笑。他現在就是如此,一張笑臉說有多僵硬就有多僵硬。
“我的東西呢?”我問。
“你身體都沒完全好呢,先別想著工作了,好好休息吧。”他雙手按在我肩上,試圖讓我重新躺下,“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盯著他的眼睛,蹙眉又問了一遍,語氣加重:“我東西呢?”
他抖了抖,訕笑道:“我給你收起來了,你病好了我就給你拿來。”
我直接掀被子往外走。
“哥!哥你干嘛?外面下雪呢!你快躺回去哎呦!”
葉束爾還想攔我,被我扯著胳膊像拎小雞仔一樣輕松丟到了一旁。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我赤腳站在地板上,垂眼盯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他,“你最好自己告訴我,別逼我發火。”
葉束爾嘴唇囁嚅,眼神飄忽:“我……”
我沒耐心聽他支支吾吾,直接拉開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