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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虞懸瘋了。
自親眼目睹楚圣塍父子在他面前死去,他就瘋了。整日將自己關在那間楚圣塍跳下去的房間,不吃不喝,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誰也不見。
金恪趁機接手了他的勢力,迅速清洗了內部的反對聲音,并與講求“人權”的自由意志徹底劃清界限。他的行動變得更激進,也更狠辣,不再有任何底線。
蓬萊陷入內斗,軍事行動停滯,沃州封鎖松動,給了金恪絕佳的反撲機會。
只是光復沃州還不夠,他瘋狂向外擴張,聯合其它幾座早已對中央不滿的蓬萊城市,發動了全面的武裝起義。
硝煙四起,戰爭徹底被點燃。
漸漸地,整個蓬萊,撇去一些不成氣候的,被分成了三股主要勢力。
一股是政府軍,堅守著包括白玉京在內的幾座北方城市;一股是金恪帶領的沃民激進派,占領了沃州及周邊的一眾南方城市;還有一股,便是以“自由意志”為首的沃民溫和派。
自由意志的地盤在南北之間,是戰線反復拉扯的緩沖帶,也成了唯一的避難所。
兩邊打仗,北邊是政府軍的地盤,沃民不敢去;南邊是金恪的地盤,蓬萊平民去了就是死。他們只能往中間跑。
葉束爾將廢棄的工廠、學校、體育館,改造成一個個臨時收容點。里面塞滿了從戰區逃出來的人,有沃民,也有蓬萊人。條件很差,藥品緊張,食物全靠自由意志的人從各個渠道冒著生命危險搜刮。
并且因為是沃民和蓬萊人擠在同一個屋檐下,經常會爆發小規模的沖突。自由意志的人會在中間維持秩序,但也只是勉強維持。
戰爭初期,元世界還能正常運行,各方都在利用它做宣傳、情報、通訊。可隨著戰線擴大,基礎設施被破壞,元世界變得不再穩定,信號時斷時續,開始經常性的無故彈出。離報廢,不過時間問題。
我無法作為“彌賽亞”在元世界活動,便只能改為線下現身。
我不露面,只是穿戴兜帽、佩戴面具,在各個據點親自巡視、處理問題、分配物資。
偶爾,也能遇到運送物資的車隊。
這些車隊有的屬于國外的人道主義援助,有的則屬于一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蓬萊商人。
“您看看,這些是物資的進出賬本。”文芙將一臺有些磨損的電子屏遞給我。
我接過翻了兩頁,還給對方:“沒什么問題。”
文芙和穆珂在戰爭爆發沒多久,一起私奔到了“瑤池”這處據點。如今,兩人已經結為夫妻,一個成了護衛隊的小隊長,負責安保;一個則在難民營幫忙,負責物資分發。
他們也是少數幾個,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人。
這日巡視的難民營,是一處廢棄化工廠改造的。冬日里非常寒冷潮濕,因為傷員眾多,空氣中彌漫著廉價消毒水與皮肉腐爛混合的刺鼻味道。
我與文芙并肩走在半空的工業走道上,突然聽到底下爆發出小孩子嘹亮的哭聲,不由往下瞧去。
幾個小孩子,有沃民也有蓬萊人,興許是在追逐打鬧,其中一個看著只有五六歲的沃民小孩一不注意摔倒了,傷到了手,站在那兒捂著傷處,哭得傷心不已。
一看并不是什么嚴重的事,我正欲收回視線,忽地瞧見一個戴著兜帽和防風巾的高大身影大步朝那孩子走去。
他在孩子面前蹲下,說了什么,然后從懷里變魔術一樣掏出一支色彩鮮艷的棒棒糖遞給對方。
那小孩看到棒棒糖,眼睛都直了,掛著淚珠點點頭,眼淚全都收了回去。
男人替他把包裝紙撕開,將棒棒糖塞進他嘴里。小孩津津有味吃起來,連男人攤開他掌心,替他處理傷口都沒再哭泣。
我一直盯著那身影看了良久,看得文芙都生出不解。
“是有什么問題嗎?那應該是今天來送物資的車隊負責人。”文芙道,“這支車隊非常神秘,但送的東西都很好,是我們最缺的藥品和食物。”
我收回視線,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緊,搖了搖頭:“沒事。沒什么問題。”
只是遇到故人了而已。
那個身影,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夢到他一遍又一遍地問我,這是不是我想要的。
車隊送來東西,并不會馬上走,他們帶來了醫生,在此期間會進行義診,大約待個三四天再走。
為了方便診療,他們就住在難民營邊上的廢棄教堂里,而那里也是我在瑤池的落腳點。
只是一個住在西邊,一個住在東邊,彼此的活動軌跡并不重疊。
晚間,我正準備入睡,忽然門外傳來對話聲。
“李醫生?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我們老大聽說彌賽亞一直為舊疾所擾,特地差我過來,看能不能幫上點忙。”
“哦,原來是這樣,你們老大有心了。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