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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幾天,因為“換體”丑聞的全面曝光,蓬萊王室與圣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輿論漩渦。
官方瘋狂刪帖、封號,卻根本堵不住悠悠眾口。
煽動、抹黑、造謠、離間……想要掀起底層的不滿并沒有那么難,特別是在鐵一般的證據面前。
“巫溪晨的狩獵就是為了替貴族挑選身體”、“失業率這么高,他們卻只想到自己”、“皇太子每天都用紅酒洗澡”、“易主教就是知道他們的計劃才被滅口”、“巫溪鯤鵬有吃眼睛的怪癖”……
群體的情緒對理性免疫,總是被極端化。某種懷疑一旦產生,如不立即冷卻制止,就會演變為確鑿的憤怒。
而王室對于丑聞一貫以來的態度,不是傲慢的不予理會,就是只給予簡短的解釋,以維持他們神圣的疏離感。
這次也不例外。
在等待了三天后,王室新聞官發表了一份不足百字的聲明:
【近日網絡流傳的相關影像內容,王室已知悉。該內容系蓄意造謠污蔑,與事實嚴重不符。王室對此感到遺憾,將保留追究相關責任人的權利。】
這樣的聲明,顯然消除不了民眾的恐慌,反而像是火上澆油。
然而還不等民怒徹底爆發,一則令人意想不到的新聞,再次攻占熱搜——教宗死了。
是斷臂求生,還是手術出現了排異反應?不得而知。反正,他死了。
如此一來,網上很快就有了另一種聲音,輿論開始出現微妙的反轉。
【不是說換了身體嗎?怎么還是死了?】
【看來換體是假的,這是有人要惡意分裂蓬萊,信的人這輩子都有了。】
【教宗為了蓬萊勤勤懇懇一輩子,臨死被栽了那么大口鍋,這群人畜生啊!】
【教宗一定是被氣死的……】
這樣下去,事態必定會向著有利于王室的方向發展。
我當機立斷,讓葉束爾截下慶典直播中教宗講話時露出的手部特寫,全網比對那塊花型胎記,最后找到了那名倒霉的、被教宗換體的蓬萊青年。
對方是一名蓬萊警官,半個月前告訴家人自己要執行秘密任務,之后便失去了消息,家人至今不知道他的死訊。
以這位警官親友的口吻,我讓葉束爾寫了幾篇精彩的檄文,通過自由意志的信眾不斷傳播洗腦,事件關注點很快回到了“換體”本身。
同時,“姜滿”的演講主題也不再圍繞夢想與希望,而是改成了更與時俱進的“我們生而平等”。
“三百年,十代人。我們跪著,他們站著;我們流血,他們舉杯;我們忍受所謂的‘試煉’,他們享受我們的‘奉獻’。他們聲稱靈魂終將回歸日神,卻在現實中吞噬我們的一切。他們剝下我們的皮作為地毯,卻要求我們親吻他們的靴尖!”
演講臺上,我一一掃過臺下眾人,與他們每個人對視。
“當權貴們享用著最尖端的生命維持技術時,我們的親人正因得不到有效治療,在絕望中慢慢死去。日神不會偏心到這種地步。除非,坐在那個位子上的根本不是神的代言人,而是一個偷竊者!他偷走了本該屬于我們父母的藥,偷走了屬于我們孩子的生機,然后站在高處,讓我們感謝這該死的苦難!”
不容置疑的斷言、反復強調的“真理”、憤怒與恐懼的傳染,構成群體領袖的三大洗腦要素。
公眾人物有公眾人物的好處。在此敏感時期,政府投鼠忌器,只敢通過向學校和演講場地施壓來軟性抵制,不敢真正對我采取強制措施,生怕激起更大的民變。
民眾開始對抗巫溪鯤鵬的戒嚴令,白玉京的氣氛一觸即發。
緊接著,我又讓葉束爾發布了一條足以成為“導火索”的假新聞——皇家警察當街暴力抓捕了一名發傳單的沃民小男孩。
根據我的劇本,那孩子才十二歲,沒上過學,家境貧寒,為了掙點微薄的兼職費上街派發傳單。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發的是什么,可皇家警察不由分說,直接將他粗暴地銬走。
這是一個完美的情緒錨點。現場的照片、視頻,都由“技術”生成。放到平時,群眾理智尚存,或許很快能發現破綻。可在這樣一個特殊時期,大眾并不會認為這是虛假信息,只會覺得自己作為龐大群體的一員,正在參與一場偉大的“揭露”。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他叫什么名字?或許你們沒人知道。他沒上過學,書包對他來說是奢侈品。今天,他之所以站在街頭,不是為了什么政治理想,也不是為了反抗誰。他只是為了那幾塊錢的兼職費,為了能讓家里那張破舊的餐桌上多出一塊發霉的面包!”
線下不再有場地供我演講,我便將演講搬到元世界。
“那個孩子已經消失了48個小時,沒人知道他在哪兒,政府只一味否認他們沒有做過。可之前在樊桐,抓捕穆珂的難道不是他們嗎?如果不是他們,又能是誰呢?!”
我在演講中表示,我將會用我自己的影響力為這個孩子發聲,去首相府門前靜坐,直到巫溪鯤鵬愿意放人為止。
現實中,我也是這樣做的,連同其他幾十名不忿的民眾一起,從清晨一直靜坐到黑夜。
“姜先生,首相閣下有請。”
午夜時分,首相府的大門終于打開。一位管家打扮的人走出來,恭敬地半彎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