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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擾各位了。”我從地上站起,垂著頭,態度恭敬地表示自己這就去臥室準備。
才轉身,一旁侍從走上前來,手里端著一只銀質托盤,客氣地讓我將手機和終端交給他保管。
還真謹慎。
我摸出口袋里的手機,解下腕上的終端,輕輕放進托盤。隨后再次向坐著的三人微微頷首,朝臥室走去。
臥室整潔而明亮,放眼望去,看不到任何屬于楚圣塍的私人物品。我迅速拉開衣柜,除了整齊的衣架和幾件質地厚重的浴袍,只有兩件繡滿繁復花紋的紅色長袍,一看就是楚圣塍的品味。
滑開書桌抽屜,指尖觸到了一支沉甸甸的黑色鋼筆。
旋開筆帽,鋼筆尖在燈光下泛出銀色的冷芒。
勉強也夠用了。摩挲了下尖銳的筆尖,我將它不動聲色地滑入袖口。
洗手間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沐浴乳香氣,臺上只有常規的洗漱用品,除了幾只沉重的水晶玻璃杯,似乎再無其他可用以行兇的東西。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宗巖雷昨夜一路奔波,我也沒有睡好,去除化妝品的增益,面色顯得有些蒼白。摸了摸右眼上那枚為沃州分站賽,造型師們特地制作的松河石眼罩,我將它取下來,小心收進了口袋。
希望,看到我這只霧白的右眼,能澆熄楚圣塍泛濫的興趣。
雖然沒能拿到gtc總冠軍有些遺憾,但如果今晚能在這里結果了楚圣塍,達成“不甘受辱的沃民新星”這一劇情走向,也不失為一種極佳的政治變現。
楚圣塍一死,導火索被點燃,蓬萊必然陷入混亂。到時候,即便沒有我,葉束爾也能迅速借勢,帶著自由意志發動下一輪攻勢。然后是虞懸……
這個名字讓我的思路倏然一斷。
plan b的念頭在腦海中忽地停頓。虞懸如今同樣身在沃州,如果楚圣塍莫名死在今晚,沃州必然會被嚴密封鎖,而邦鐸那個老狐貍還活著,這種局勢可能會把虞懸置于極其危險的境地。
我盯著鏡子里表情冷漠的自己看了兩秒,最終還是把plan b從腦海里一點點剝離。
房門隔絕了對話聲,客廳里的聲音顯得模糊而遙遠。我貼著門站了一會兒,斷斷續續地聽到三人主要在聊gtc,聊賽制,聊賭盤,聊收視率,除此之外,便是沃州的礦。
松河石作為沃州的主要礦產,除了能被打磨成各種珠寶首飾,滿足人類的審美需求,還具備極高的工業價值。高品質的松河石,是一系列電子芯片,包括頸后神經芯片中不可替代的核心穩定材料。
“沃州就這么大,”邦鐸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這些礦開采了二十年,越來越少也正常,又不是聚寶盆,哪有取之不盡的道理?”
聽了半天,我大概明白楚圣塍此次前來沃州的原因了。
松河石屬于沃州礦區的戰略資源,名義上歸蓬萊所有,邦鐸是承包商和土皇帝,手里握的是開采與交付權。
蓬萊一直以來按軍需與科研名義統一采購、統一分配。這兩年,松河石的年產量逐年下降,品質也不太好,漸漸難以滿足蓬萊的需求。楚圣塍這次,表面是為了gtc,其實是沖著與邦鐸談判增加產能來的。
“再多給點錢,我升級升級挖礦設備,說不定還能多擠出一點。”
“邦鐸老哥,”文難的聲音插進來,“價格去年才漲過,你今年又要漲,不合適吧?殿下這些年,幫了你不少啊。”
“文難老弟,你這話說的。”邦鐸嗤笑一聲,“你gtc賺得盆滿缽滿,在白玉京那種地方享福,自然不懂我在這兒苦哈哈挖礦的難處。現在人難管啊,不給錢,給點武器也行。怎么樣,殿下?”
我悄悄開了點門,透過縫隙,能看到不遠處的三人。
楚圣塍背對我,始終低著頭,把玩著手里的古董左輪。他沒有加入爭執,像是在耐心等著什么。
就在兩人越吵越激烈,文難面色都有些漲紅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你知道愛萊蒙集團嗎?全球最大的珠寶奢侈品公司。”
整個空間霎時安靜下來,連邦鐸那粗重的呼吸聲似乎都停滯了兩秒。
“礦產越來越少,供不夠蓬萊,卻能源源不斷地供貨給愛萊蒙,讓他們做成漂亮的首飾?”楚圣塍慢條斯理地從浴袍兜里掏出一枚戒指,舉過頭頂,“這是太子妃訂了大半年才收到的戒指,品質最好的松河石,一枚就要上千萬。”
“真貴啊。”楚圣塍看向邦鐸,華美的聲線含著笑意,“我都想把石頭賣給他們了。”
一瞬間,屋子里落針可聞,似乎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邦鐸死死盯著那枚戒指,有一會兒像是因網速太差卡殼的視頻,半天沒有動靜。
“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他快速將雪茄按熄在煙灰缸里,語氣轉瞬間變得無比篤定,“我知道了,肯定有老鼠倉。殿下,您這樣,給我三天……不,一天!我回去就查,查出來明天就給您一個交代!”
他說著,罵罵咧咧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媽的,哪個龜兒子吃里扒外,看我不把他抓出來!”
“這就要走了?”楚圣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