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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gtc的規(guī)定,所有參賽選手不能注射或者服用任何止痛藥劑,如果宗巖雷上場,他身體上的一切生理特征都會如實上傳,包括他的傷口。
雖然無論比賽中發(fā)生什么,都不會影響他現(xiàn)實中的身體狀況,但不間斷的疼痛將是難以跨越的障礙……
“所以,要換嗎?”
手上動作一頓,我的視線從已經(jīng)剝好的香蕉轉(zhuǎn)到宗巖雷的臉上。
他見我看他,笑了笑,用充滿陷阱的輕柔聲音又問了一遍:“你要換車手嗎?”
喉結(jié)滾動了下,我不自覺打了個激靈,清楚地從他毫無笑意的眼眸中讀懂一件事——點頭就會死。
第26章 還記得我嗎?
“當然不換。”我把手里的香蕉遞過去,“我確信,這世界上不會再有比您更適合我的車手了。”
聽到我的回答,宗巖雷臉上仍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眸里的冷意卻淡去不少。
“我不餓。”他垂眸睨著那根香蕉,沒有接。
我好整以暇地收回手,將香蕉塞進自己口中,漂亮話一句接一句:“還有半個月呢,您先別想比賽的事了,好好養(yǎng)傷要緊。冠軍重要,但也沒有您的身體重要。”
宗巖雷沒有接話,盯著我吃香蕉的樣子看了半晌,移開目光,復又轉(zhuǎn)向窗外。
從我的視角看,被窗戶框住的那一小塊天空說不上多精彩,湛藍的底色上,是炊煙般的一片薄云,平平無奇。
“姜滿,到年底,就是整整十五年了。”
咀嚼的動作放慢,十五年這個數(shù)字甫從他口中吐出,我便反應過來這是在說我們相識的年歲。十歲到二十五歲,確實是十五年了。
十五年,五千多個日夜,人生的一半還多。化為直觀的數(shù)字才驚覺,原來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
“就算除去你離開的六年,我們曾經(jīng)也彼此相伴九年。可即便如此,有時候我仍然不知道你嘴里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上一秒還香甜軟糯的香蕉,突然變得寡淡無味起來。我張了張口,試圖再說些諸如“我句句肺腑,對少爺絕無欺瞞”的漂亮話,然而話到嘴邊,卻像是被口中粘稠的香蕉堵住,怎樣也無法舒暢地吐露。
“你知道你最可恨的是什么嗎?最可恨的并不是你說假話,而是你沒有辦法說一輩子假話。”
注視著手中吃了一半的香蕉,我再沒有胃口,放下手輕輕旋轉(zhuǎn)把玩著,并不為自己辯解。
也沒有什么可辯解的。我確實如他所言,句句謊言,全是欺瞞。
并且,還會一直這樣下去。
“咳咳……”宗巖雷忽地咳嗽出聲。
他的傷在腰腹處,一咳嗽難免要牽動傷處,只咳了兩聲,一張臉肉眼可見地更白了。
我連忙站起身,將香蕉隨手放回床頭柜,往開了一道縫的窗戶走去。
原以為是平平無奇的天空,關(guān)窗時才發(fā)現(xiàn),薄云邊上還有半輪淡銀的殘月。這半輪殘月在夜晚看來同樣是無趣的,可白日里出現(xiàn),就好比白瓷盤里的一粒紅豆,沙漠里的一株綠樹,瞬間就使這寡淡的天空變得生動有趣起來。
原來宗巖雷剛才一直在看它……
關(guān)上窗戶,我將視線落向下方的位置。病房位于醫(yī)院的高層,因此可以清晰地看到周邊街區(qū)的景象。
這座城市確實有那么幾棟不錯的建筑,外觀現(xiàn)代華麗,層高很高,但更多的是低矮破舊、布局凌亂的居民區(qū)。
那些房子一直蔓延到城市的邊緣,大多泛著陳舊的灰黃,彼此緊挨著,平坦的屋頂上堆滿雜亂的衛(wèi)星信號接收器、水箱和五顏六色的、需要晾曬的衣物。
所處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風景也會不同。
就像我不能理解為什么宗巖雷會對著枯燥乏味的一角藍天出神,想必,他同樣不能理解我對著這片落差巨大的建筑時,到底在想些什么。
確保過窗戶不再進風,我轉(zhuǎn)身去水吧接了杯溫水,隨后又回到病床旁。
從我去關(guān)窗就一直落在我身上的那道視線,由此便也順其自然地落到了那杯水上。
“喝點?”我試探著遞過去。
這次,他沒有拒絕,就著我的手喝了小半杯的水。
喝完水,我見他神色頗為倦怠,怕他受累發(fā)起燒來,剛要勸他休息一會兒,病房門卻在這時被叩響。
“進來。”宗巖雷道。
許成業(yè)手里捧著一部a4紙大小的電子屏探身進來,笑得很有幾分局促:“那個,宗先生,方秘書說有幾份重要的文件需要您過目一下,還有您的母親,讓您立刻回個電話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