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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極輕的嘆息,宗巖雷手心向上,沖許成業招了招手。
許成業快步走入病房,將電子屏雙手遞給了他。
“那您先忙,我先回去了……”我識相地起身讓位。
“放心吧,這點傷,回白玉京讓‘巴澤爾’來治療,半個月就能好。”查看著那些重要到一日也不能落下的文件,宗巖雷頭也不抬道。
許成業毫無反應,我一愣,意識到他這是在和我說話。
蓬萊的所有醫院與醫生均由政府統一管理,絕大部分醫療服務對公民免費。這一政策自楚氏王朝建立時便開始施行,起先確實有惠民、利民的初衷。可隨著財政吃緊、官員腐敗、王族怠惰,蓬萊的醫療資源近二十年來已經可以用捉襟見肘來形容。
醫院開始提倡更為原始的治療方式,即以最少的藥物干預,促使身體自己慢慢修復。
與此同時,政府加大信仰的宣傳,讓民眾相信施加在肉體上的苦難能使精神變得更為堅韌、純粹。而那些沒有挺過考驗的靈魂,不過是遵循自然法則,回歸日神的懷抱,開啟新的輪回。
連對蓬萊百姓都如此,沃民就更得不到有效的治療,韋暖便是這樣被活活拖死的。
當然,這些準則都是面向普通民眾而言的,有錢人想要治病,自有他們的私人醫生、先進醫療、進口藥物。
我倒是忘了,身為海外頂尖的醫療機構,巴澤爾連宗巖雷的基因病都能治愈,這點皮肉傷又哪里能難得住他們。
所以根本不存在換車手的可能,他方才就是在挖坑讓我往里跳。
嘖,到底是誰嘴里沒真話?
“那……真是太好了。”
不過,這話我也只敢在心里腹誹。
我們在樊桐又停留了兩日,直到宗巖雷的傷勢稍微穩定了一些,才啟程返回白玉京。
那之后的一周,他在家中養傷,而我則在車隊進行訓練,兩人沒再聯系過。
一周內,發生了兩件不大不小但也稱得上是“新聞”的事情。
第一件,是關于宗巖雷的。
有個沃民組織認領了對他的刺殺,并在海外網站上傳了槍手第一視角的視頻。
這個名為“沃之國共和軍”的組織,說來也巧,創建者正是當年綁架我和宗巖雷的那四個綁匪。
這四人在我們逃脫后受到蓬萊的大力追捕,屬實銷聲匿跡了好幾年。再出現時,便犯下了震驚蓬萊的“刺殺主教”案——他們襲擊了一位凈世教主教乘坐的列車,割下她的頭顱,在額頭上刻下“沃之國共和軍”的信息,送到了她所任職的學校。
蓬萊王震怒不已,直接將他們定性為恐怖組織,親自下令圍剿。四名頭目中,老大被當場擊斃,老三被活捉,另外兩名頭目則僥幸逃脫。
為了震懾剩余的恐怖分子,蓬萊王將那名被活捉的頭目施以重刑后當眾斬首。
他死的那天,我去看了,眼睛被挖了出來,手筋腳筋也被挑斷,已經與我記憶中那個熟練玩轉三棱刺,動輒爆粗口的“三哥”判若兩人。
那之后,也不知是真的怕了,還是重新蟄伏,沃之國共和軍再沒有出現過。誰曾想,相隔六年,他們又一次選擇以這種方式一鳴驚人。
第二件,是關于我的。
盡管梅拉尼與節目組談妥,用ai鏡頭替換掉了唐宇受傷的畫面,但網絡上還是出現了一些我“痛擊”他的片段。
“憤怒”作為做好的流量獲取密碼,這一能引起討伐的熱點新聞又怎會被各媒體機構放過?
一夜間,關于我性格存在缺陷,疑似有暴力傾向的言論充斥網絡。
梅拉尼很快發布聲明,堅稱視頻皆系偽造,要追究發布者的法律責任。同時,她還禁止我在網上發聲,安撫我只要玄圃站開賽,這些風波自會被民眾淡忘。
她倒是多慮了,我并不會為此感到冤枉。雖說蓬萊人對我的行徑大為不滿,沃民卻很高興看到我不把貴族當回事,反而更推崇我了,也算是一種利好。
與“造神計劃”的穩步進行相比,尋找密鑰的進度就要差許多。
距離玄圃站還有三天的時候,我選了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帶著一束精心搭配的、十分襯宗巖雷眼睛的藍綠色花束,前往他的宅邸探病。
我想著,既然密鑰不在他的身上,或許他家里會有些線索。誰料,竟和同樣來探病的蘭斯不期而遇,管家甚至將我們安排在了一間會客室等待。
宗巖雷還在休息,不知道什么時候見客。我們一個前搭檔,一個現搭檔,各喝各的茶,坐在離彼此最遠的地方,完全沒有要和對方拉近關系的打算。
“蘭斯!”茶喝一半,忽然一道稚嫩的嗓音打破沉默。
藍色的小小身影從門口沖進來,撲到蘭斯身旁。
“你怎么這么久都沒來看我啊?我好想你。”宗寅琢聲音甜甜地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