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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你……我恨你……”宗巖雷輕聲重復著年少時的臺詞,拇指用力地按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本場比賽靈感來自于我和朋友一起玩的一款雙人游戲。
第23章 嗯,我太壞了
“正義”是什么?
教我和宗巖雷的哲學老師告訴我們,只要讓大多數人感到公平、公正,即是“正義”。同理,如果快樂多過痛苦,那整體就是“快樂”。
顯然,這位老師是典型的“功利主義”,習慣看重“結果”而忽視個體權益。
見微知著,通過這位服務于貴族的家庭教師不難看出,權貴們對于蓬萊現今的社會體系,約莫也是同等的思路。
可是,小部分人的痛苦就不是痛苦嗎?少量的不公就可以掩蓋不公嗎?
聽課時,身為沃民的我腦海里總忍不住冒出這樣的疑問。
而這些疑問在我十四歲那年得到了解答,或者說部分解答。
我和宗巖雷十四歲那年遭遇了一場綁架。
宗巖雷由于身體原因,需要定期前往醫療機構做相關檢查。機構名為“巴澤爾”,總部在國外,分部坐落于白玉京上城區,是全球醫療領域內聲名卓著的權威機構。
自宗巖雷三歲發病開始,這家機構便包攬了他的所有治療方案。然而,盡管每日服用大量藥物,連輸血的手段都用上了,他的身體仍然一年更比一年差。
十四歲這年,他的發病區域已經向下蔓延到了雙足。
行走帶來的疼痛讓他哪怕是從臥室走到上課的書房都會感到折磨,但他的高傲又不容許他表現出自己的病弱。于是,他的脾氣變得越發糟糕,上課之余,如非必要,也越來越少離開屬于自己的起居空間。
前往巴澤爾檢查是他少有的能離開宗家大宅的機會。他不喜歡引人關注,也討厭在知道他身份的人面前展現自己的虛弱,所以我們每次去都只帶一位保鏢。本以為以上城區的治安,必不會有什么意外,卻不想,給了那些心懷叵測之人可乘之機。
那四個人棕發棕眼,身量中等,全都穿著白大褂,在停車場朝我們迎面走來時,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機構里的岱嶼國研發人員。
交匯的一瞬間,我甚至沒看到他們是怎么出手的,等反應過來,口鼻已經被沾滿藥液的毛巾捂住。模糊的視野中,最后的影像是保鏢被電擊倒地的畫面。
再醒來時,我的嘴里已經被塞上布團,頭上套著麻袋,手腳也都被綁了起來。
我沒有掙扎,更沒有出聲,就這么繼續裝暈,感受著身下的交通工具由車輛變作快艇,行了大概又半個小時,終于停了下來。
一頭一尾兩個人抬著,我被放到了一塊滿是塵土的木地板上。
鼻端能嗅到濃重的水腥味,仔細聽,還能聽到外頭隱隱的水聲。
還在水上?
頭套被取走,過了會兒,進進出出的腳步聲消失,那幾個人停止走動,似乎是坐下了。
“老四,說好的只綁那個蓬萊小鬼,你把另一個帶回來做什么?”
我悄悄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身處于一間昏暗而破敗的小木屋里,四個男人圍坐在一張矮小的圓桌邊,正在邊說邊吃著什么。
我轉動脖子,尋找著宗巖雷的身影,最終在我腦袋上方的地方找到了他。他靠在木板墻上,嘴里塞著和我一樣的布團,睜著眼,也已經醒了。
感覺到我的視線,他垂眸與我對視一眼,上一秒還滿是冷漠與鄙夷的眼眸,轉瞬便被更為復雜的情緒浸染。我無法分辨所有,但多少可以看出,他對連累我一道被綁是有些愧疚的。
“殺了吧,留著也沒用。”
“可是,他是沃民。你們想想看,蓬萊貴族身邊怎么會有沃民?”
“你那心軟的老毛病又犯了,你不殺我殺。”
對話間,一人從圓桌邊站起身,大步朝我們走來。
顧不得裝暈,宗巖雷倏地抬眸,憤怒又難以置信地瞪向來人,試圖說些什么或罵些什么,卻因口中的布團只能發出些含糊不清的“唔唔”聲。
這樣的生死存亡之際,我也不由掙扎著坐直起身子。
“喲,都醒了。”
室內光線條件并不好,除了從窗外照進來的少許月光,頭頂上方僅有一只昏黃的燈泡照明。但就算如此,仰頭注視綁匪毫無遮擋的面容時,我還是看清了對方那雙與自己極為相似的火紅眼。
這竟然是個沃民。
那人手里倒提著一把尖銳的三棱刺,在我的面前緩緩蹲下,視線于我臉上掃了一圈,大力抓了把腦袋,轉頭對桌邊的同伙道:“你說你他媽的把他帶回來干嘛?操你的盡給老子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