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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直線,右3長彎唔……”我正報著下一段路的路書,兩根拳頭粗細的木樁猶如長矛般從前擋風玻璃刺入。玻璃碎屑四散的同時,劇痛撕開我的肩膀,令我一瞬間幾乎喘不出氣——毫無疑問,我的身體被刺穿了。
風灌入車內,鮮血順著安全帶滴落下來,與濃重的汽油味混合,形成一種熏人欲吐的古怪味道。
而緊跟在我們身后的齊湛就更慘了,他顯然追暈了頭,大腦被情緒控制,沒能及時避開木樁的突刺。只聽一陣震耳欲聾的爆裂聲,數十根木樁將黑鉆石主車的車頭整個貫穿。齊湛的車猶如一只金屬刺猬,在火光中轟然炸開,升騰的火焰似一朵巨大的紅蓮映照在我們的后視鏡上。
“繼續。”
聽到宗巖雷冰冷的催促,我趕忙收回目光:“左6接右6……”因為疼痛,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
車內重新亮起燈,貫穿我肩膀的木樁由此變得清晰可見——它大約兩米長短,從我的鎖骨下緣刺入,頂穿肩胛骨與椅背,將我釘在了副駕駛座上。
差一點,它就捅進了我的心臟。
嘴里機械地報著路書,我抬起頭,朝宗巖雷看過去。他的側臉與頸間同樣沾染著斑駁血色,應該是被剛剛的木樁或者玻璃屑擦到所致。橘黃的光影在他臉上打下清晰的明暗交界,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塊有溫度的冰。
“魔王在速度和搭檔之間會優先選擇犧牲搭檔,你可千萬要小心一些。”
腦海里閃過以悠的告誡,我算是知道什么是為了速度犧牲搭檔了。敢情領航員只要不死,一張嘴能動就行是吧?
可能是痛到極限,身體覺得我要死了,瘋狂分泌腎上腺素,慢慢地竟也痛得沒那么厲害了。加上木樁卡在傷口處,堵住血管,很好地減緩了失血速度,讓我得以一路清醒著抵達終點。
最后,毋庸置疑地,我和宗巖雷以絕對領先的完賽時間奪得了開幕賽的第一名。而譚允美和以悠不用輔佐主車,一路沖刺,難得地挺近前十,奪得了第八的好名次。
走出神經導航艙時,震天的掌聲與口哨聲吵得我耳朵都有些嗡鳴。肩膀的疼痛仍未消失,我膝蓋發軟,一不小心腳步踉蹌,險些當眾跪下。千鈞一發之際,宗巖雷從身后一把攬住我的腰,將我穩穩托住,這才讓我免于摔倒出丑。
“謝……”
然而我第二個“謝”字都沒說出口,他就像是急于甩掉一團惡心的鼻涕,松開胳膊退后了一步。
“自己站好。”他看起來十分懊惱自己下意識的善舉,骨節分明的五指收緊又松開,仿佛正竭力抹去什么污跡。
“兩位冠軍跟我來吧。”幸虧禮儀小姐及時趕到,這才打破了這叫人頗為難堪的尷尬。
領獎臺上,彩帶飛舞,香檳冒泡,而我的肩膀隱隱作痛。不過轉念一想,10積分加開幕賽第一的名次能夠得到上千萬的獎金,又好像沒那么痛了。
賽后采訪環節,當記者將話筒紛紛舉到宗巖雷面前讓他說兩句時,可能是剛參加完比賽腎上腺素還沒有回落,又或者終于揚眉吐氣了一把,他語出驚人。
“今年,我會重回gtc總冠軍的寶座,所有擋在我面前的,無論是車還是人,我都會統統碾碎。”
他傲慢地理所當然,觀眾席沸騰起來,記者們似乎被他的氣勢所震懾,靜了一瞬,緊接著更瘋狂地將話筒往上遞,有好事者還問他有沒有話要帶給齊湛——他的神經系統損傷嚴重,暈死在神經導航艙內,已經第一時間送往醫院治療。
結果,宗巖雷想了下,笑了:“齊湛是誰?”
全場嘩然,記者們還想再問,但都被保鏢們攔住,我們進入后臺,只剩宣傳總監梅拉尼一臉菜色,徒勞地向大家解釋宗巖雷剛才絕對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通往后臺的路上,宗巖雷與譚允美走在前面,我和以悠在后面。
“哇,之前齊湛那么說我們魔王都沒發聲,我還以為他不在意呢,想不到在這等著,說出來的話比我還氣人。”以悠用手肘擠了擠我。
我倒是一點不意外,宗巖雷向來睚眥必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一回到屬于太陽神的休息室,對外面發生什么還不知情的許成業等人便迎了上來。
“天啊,我看得都要窒息了。”
“恭喜各位!”
“太精彩了,我在休息室看你們直播差點把大腿都掐紫了!姜滿,沒事吧,要不要讓醫生看看你的肩膀?”
我搖搖頭:“我沒事,已經不怎么痛了。”
“好好好。”許成業滿臉贊許,“對了,剛才皇太子派人過來,特地邀請你們四個和我一起參加他的私人晚宴。還有三個小時宴會才開始,你們可以回家洗漱一下換套衣服再去,我等會兒會把地址和邀請函發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