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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口答應著,跟他到了一扇由保鏢駐守的厚重大門前。
重新戴上灰兔面具,許成業示意保鏢開門。兩人領命,一左一右握住門把,緩緩開啟黑色的雕花木門。霎時,一種粘稠、曖昧,甚至有些上不了臺面的靡靡之音從門里傾泄而出,與前廳高雅體面的鋼琴舞曲形成鮮明對比。
密閉的空間充斥著濃烈的煙草氣息,三張寬大的牌桌分布其中,每張都堆滿了籌碼,在荷官主持下進行著一場場豪賭。
房間的一頭,美麗的金發女郎婉轉低吟著,紅唇輕啟,媚眼如絲。而另一頭,兩位手腳纖長,只在腰間裹了條白紗的男舞者如同兩條扭曲的蛇,互相攀附在一根金屬鋼管上,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性與核心力量。
這是最后的逃跑機會了。
越跟許成業往里走,想要拔腿就跑的沖動就越重,等走到最里頭的長桌,許成業停在一道身著黑色禮服的背影后,我瞬間脖頸處汗毛直立,右眼、后背,乃至尾椎那塊被抽過骨髓的地方都開始疼痛。
許成業俯身同對方不知說了什么,那人微微回首,臉上的白鳥面具羽毛逼真,鳥喙如鷹,帶著食肉動物的險惡。
心跳如鼓,想要逃跑,我拼命壓抑著這種近乎生物本能的危險預警,與宗巖雷四目相對。
手中夾著雪茄,他松河石一般的眼眸微微瞇起,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我的同時,從口中徐徐呼出一口白煙。那神情分明在疑惑,自己精心籌備的宴會上,怎么會突兀地多出這樣一個滑稽的小丑。
第6章 以小博大
“阿嚏!”可能是方才淋雨又吹了冷風的關系,我突然鼻頭微癢,偏頭打了個不合時宜的噴嚏。等再轉過頭時,宗巖雷已經移開視線,許成業也直起身朝我走來。
“宗先生說他現在走不開,讓你在邊上等一會兒,不然你……”他欲言又止。
我猜出他應該是想勸我離開,忙表示自己不急,可以等,說著退到一旁,示意他自便。
許成業后半句話哽在喉頭,看看我,又看看宗巖雷,最后拍拍我的肩,一副你多保重的樣子,什么也沒說地走了。
寬大的綠色賭桌上一共坐了六個人,除了宗巖雷,其他幾人面前的籌碼都相當可觀。顯然,宗巖雷今天的運氣并不怎么好,是桌上最大的輸家。
我在邊上站了一個小時,衣服都被體溫烘干,看他們玩了四局。這四局,宗巖雷輸了將近一半的籌碼。
抬手看了眼終端,都凌晨兩點多,再拖下去,我就要來不及在寇姨早起前趕回去了。
遲疑片刻,趁著又一局結束,我朝宗巖雷走了過去。
“下面一局無論您起手牌是哪兩張,我都能讓您贏。”我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宗巖雷掀起眼皮睨我一眼,指間翻轉著一枚紅色的籌碼,并沒有馬上表態。
我繼續道:“十分鐘。如果我贏了,您只要給我十分鐘就夠了。”
時間過了幾秒,又像是過了幾年,最終,籌碼停下來,被宗巖雷夾在中指和無名指之間。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我的臉龐,吐字冰冷道:“你只有一局的機會。”說罷,他將紅色籌碼牢牢握進手心,轉頭向牌桌上的其余五人宣布,接下來的一局將由我代他做決策。
“今晚你輸最多,你就是要一只狗替你,我們也不好說什么啊。”坐在荷官左側,戴著黑熊面具的卷毛肥佬舉著雞尾酒杯哈哈大笑起來。
他那十根粗短的手指上有六根都戴著閃瞎人眼的寶石戒指,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多么的壕無人性。
“物極必反,讓賤民碰碰你的牌,說不準你運氣就好起來了。”荷官右側,扇著華麗羽毛扇,戴一幅獵豹面具的中年婦人緊隨其后搭腔。
她身邊,是戴山豬面具的干瘦男人,對方面前的籌碼是最多的:“無所謂。這小東西站邊上一晚上了,我還以為又是你準備的什么即興小節目呢。”
“我以為是今晚的獎品。”坐在黑熊與宗巖雷之間的是一個戴著狐貍面具的年輕男人,眼眸是在貴族里也相當漂亮的天空藍,說出來的話卻低俗下流到極致,“我還沒嘗過沃民的滋味呢,聽說調教得好,他們在床上可是尤物。”
“少說蠢話。”宗巖雷的另一邊,坐著在場年紀最大的老頭,戴著一副山羊面具。他看起來是那種標準的蓬萊貴族,守舊、傲慢、討厭沃民:“只有一局,下不為例。”
隨侍在旁的仆人十分有眼力見地拿來一把新的座椅,緊挨著宗巖雷擺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