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慕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知道是她太天真還是我太世故,但她這么說的時候,我確實覺得她在異想天開。
如實告訴宗巖雷我就死定了,我只能每次回去都瞎編,言之鑿鑿地“復述”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公主見到信時的表情和言語。
為了不露餡,每封信我都會認認真真地看完,然后燒掉。宗巖雷會在信里傾吐自己的心聲,今天看了什么有趣的書,明天不想上哪位老師的課,起初我只是盡可能地模仿公主語氣裝模作樣地回復,可漸漸地,也會帶著一些捉弄的心理故意說些讓宗巖雷感到困惑和為難的話,再暗暗欣賞他皺眉的表情。
宗巖雷寫信的行為持續了四年,一開始很勤,后面可能是學會了矜持,逐漸就沒那么勤了,有時候甚至四五個月才會寫一封,內容也多為客氣地問候。到我們去上大學,他就徹底停筆了。
雨檐下的感應燈亮起,幾乎是下一秒,黑色的實木門被從里頭推開,一名年輕的男仆探身出來,問:“姜先生嗎?”
“是,是我。”我邊走近邊收傘。
他側身讓我進去,發現我大半個身子都被雨淋濕了,有些難辦地擰了擰眉。
“您身上也太濕了,我去給您找條干浴巾,您將傘放在門邊等我一會兒。”他再三叮囑我千萬別亂走,更不要去前廳,之后便消失不見了。
我脫掉濕透的外套,坐在門邊一條小小的板凳上——可能是別墅里仆人們的換鞋凳——等了大約十多分鐘,等到冰涼的身體徹底回溫,隱隱的舞會音樂換了一首又一首,他還是沒回來。
又等了大概十分鐘,我意識到對方可能已經把我忘了,試著撥打許成業的電話,他沒有接。
我決定不再傻等,起身循著樂聲而去。
有音樂就有人,有人,就能問到宗巖雷在什么地方。我不會打擾到那些貴客,只悄悄地找個仆人問一下就好。這樣想著,我一路順著通道前行。
右眼本來為了今晚的場合,特地貼了張遮光眼貼,這會兒被雨水淋濕有些失去粘性,我干脆將其一把扯去塞進褲兜里。
靠得近了,才聽出此時演奏的是一首鋼琴舞曲。零落的音符高昂急促,如同室外浩蕩的雨,緊密相連,沒有一絲喘息的余地,就這樣伴我半程,最后在我步出通道時,戛然而止。
眼前豁然開朗,我呼吸一窒,多少被通道外的景象所震懾。
茂密的植被生機勃勃,巨大的水晶燈璀璨閃耀,舞廳內杯觥交錯,每個人穿著華麗,臉上都戴著半張野獸的面具,空氣中滿是煙酒、皮草,與金錢的氣味。
宗慎安盡管沒遺傳給宗巖雷什么優秀的基因,但辦宴會的水平看來是很好地遺傳下來了。
鋼琴的音符幽魂一般再起,猶如蜻蜓點過水面,輕盈歡快,我邁出第一步,接著第二步……
越來越多人透過面具看向我,透出的一雙雙眼眸中不乏好奇、嫌惡、戲謔,甚至欲望。
忽然,胳膊被一只手牢牢抓住,扯到一邊。
“欸!”渾身的肌肉頃刻間緊繃起來,我猛地抬手掙脫,退開兩步,警惕地盯著對方,“你干嘛呢?”
“別緊張,是我。”戴著灰兔子面具的男人舉了舉雙手,以示友好。
我認出他的聲音:“許經理?”
“是我。”對方摘下面具,露出那張斯文和氣的臉。
“怎么沒人帶你進來?”他上下打量我,“你身上都濕了。”
外套濕得最厲害,被我脫在了門廳處,里頭的白色t恤有外套遮擋的地方還好,沒遮擋的胸口直接貼住身體,都能看到底下的肉色。
我扯扯露出大片鎖骨的領口,窘迫地笑了笑,將那名男仆一去不復返,打他電話又打不通的事和盤托出。
許成業掏出手機一看,頓時不好意思起來:“抱歉抱歉,到我日常入睡時間,手機自動變成睡眠模式了。你這濕著也太難受了,我給你去找條毛巾吧……”
“不用不用,”我制止他,“麻煩您直接帶我去見宗先生吧。”
兒子還在車上等著我,隨時都會醒,我沒時間慢慢來了。
“那……好吧。”許成業拗不過我,只得扯了長桌上一塊餐巾供我擦拭,隨即帶我繞過人群,往舞廳另一頭走去。
一路走,他一路叮囑——不要供出他,話不能亂說,眼睛不能亂看,最重要的是,一旦宗巖雷動怒,就要有多快跑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