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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皇后是當今蓬萊王的第三任妻子,出生中產(chǎn)律師家庭,身為平民皇后她在貴族圈并沒有多少根基,所以總是小心翼翼地討好那些貴族,以期能夠融入其中。但可惜,參加完晚宴沒兩年她就被蓬萊王厭棄。離婚后,她黯然神傷遠走它國,后面就沒怎么再聽到她的消息了。
那場慈善晚宴隆重非常,不僅驚動了媒體報道,連一向討厭這種場合的巫溪儷都被迫整晚假笑營業(yè)。本來那幾天宗巖雷低燒不退,是可以不參加的,但鑒于他和公主從小就有婚約,宗慎安還是叮囑他要露個臉。
換衣服的時候宗巖雷的表情就很臭,等去到宴會廳,人人見到他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他的臉就更臭了。
我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頭,不免有些幸災(zāi)樂禍。
當初我多看他兩眼,他就氣成那樣,現(xiàn)在這么多人看他,不知道要把他氣成什么樣。
我倆穿過宴會廳,筆直往前,人群剝洋蔥一般層層褪去,直到露出最核心的四個人——宗慎安夫婦與皇后母女。
“啊,這就是我的兒子宗巖雷了。”宗慎安笑得一臉慈愛,“巖雷,快過來,向兩位殿下問安。”
彼時我進宗家已有兩年,不算長,但也不短,從未見宗慎安關(guān)心過自己的兒子,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宗巖雷可能還沒他的一幅畫一只花瓶珍貴。巖雷?不知道宗巖雷聽著有沒有起雞皮疙瘩,反正我起了。
“晚安,皇后殿下,愿繁星與您同輝。”
宗巖雷向皇后問安時,我仗著宗巖雷背后沒長眼睛,偷偷瞟了眼一旁的楚邏公主。
如果世上真的有天使,那應(yīng)該就是楚邏這一年的樣子。
她要比我和宗巖雷小一些,這年十一歲,一頭漂亮絲滑的銀色長發(fā),配上雪白的肌膚和一臉的天真懵懂,乍眼看去簡直像尊精美的瓷娃娃。
她和其他所有人一樣對宗巖雷充滿了好奇,不同的是,她看得更明目張膽。海水一樣湛藍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宗巖雷纏裹繃帶的雙手和下半張臉,哪怕被宗巖雷那么恐怖的眼神注視,也絲毫不退縮。
“晚安,公主殿下,愿繁星與您同輝。”宗巖雷向公主行禮,聲線要比方才跟皇后行禮時冰冷許多。
楚邏近兩年頻繁出席慈善活動,尤其關(guān)注罕見病兒童的醫(yī)療與教育問題,以自己極強的親和力虜獲了大批民心。有些媒體說,她在拙劣地模仿她的母親,試圖塑造一個善良、親民的形象。但我知道,她沒有在模仿誰,她是從小就這樣的。
那一天,楚邏在宗巖雷問安后,做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動作。
“你好啊。”她笑容甜美地張開雙臂,給了宗巖雷一個大大的擁抱,“我都不知道你病得這么重,不然就早點來看你了。”
如果她十一歲的時候就知道要扮演“善良”,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宗巖雷整個身子都僵住了,明明皮膚脆弱,哪怕被輕輕擁抱也會感到疼痛,那天卻愣是任楚邏大庭廣眾下抱了許久。
“楚邏。”可能覺得這樣有失體統(tǒng),皇后眉心微微蹙起,輕喚女兒。
楚邏嘟了嘟嘴,松開胳膊回身看向母親:“我只是想祝福他。”
縱然公主與宗巖雷從小便有婚約,但又有哪個母親愿意自己女兒嫁給一個病弱的繃帶男呢?皇后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殿下,您還沒有見過新任財政大臣的夫人吧,我這就為您引薦。”巫溪儷應(yīng)該是看出來了,主動岔開了話題。
“對,您還沒看過今晚的競拍物吧,我一會兒帶您去看,有一副畫作那真是……”宗慎安這時候倒是配合默契,“巖雷,你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
夫婦倆簇擁著皇后離去,楚邏乖乖跟著走,只是一邊走,還一邊回頭沖我們悄悄揮手。
宗巖雷一直立在原地沒動,起初我以為他是注重禮節(jié)才如此,可等了半天,等到皇后他們的身影都被人群淹沒了,他還是沒有任何動作。
我疑惑地輕聲叫他:“少爺?”
連著叫了幾聲,他都毫無所覺。我上前一步到他側(cè)面,看向他的臉,發(fā)現(xiàn)他的視線一直追隨著楚邏離去的方向,那雙總是冷冰冰,充滿了倨傲與倔強的藍綠色眼眸中,是我從未見過的狂熱。
少年人的傾心,從來都是這樣簡單。
那之后,一向?qū)ι缃徊桓信d趣的宗巖雷開始讓我代替他參加各種有楚邏出席的活動。每次我參加完活動,他都要讓我事無巨細地復(fù)述給他聽。除此之外,他還學(xué)起那些大情圣寫情書,寫完就給我,威脅我一定要親自送到公主手中。
有了公主,宗巖雷的脾氣正常不少,但如果哪天公主沒有回信,又或者和哪個少年貴族多交談了幾句,宗巖雷就會變本加厲地發(fā)瘋。
為了讓自己日子好過點,我只好繼續(xù)隱瞞公主不打算嫁給他,并且拒收他的情書這件事。沒錯,公主并沒有收那些信,或者說她收了一兩次信后便為難地拒絕了,表示自己對宗巖雷只是同情,她并不打算履行婚約,她要自由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