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慕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爸爸,這么晚我們去哪兒玩啊?”小胖子摟著我的脖子,滿臉雀躍。
“去找你項則叔叔。”
凌亂的腳步在銹跡斑斑的鐵質樓梯上形成空洞的回音,我拉開停在樓下的貨車車門,將韋家睿塞進了副駕駛座。
項則前兩年嫌和母親住在一起不自由,搬出來另外租了房子住,我家位于增城的郊野,距他租屋大約是半小時的路程。
不是沒想過報警,但蓬萊警察是出了名的不作為,沒錢根本驅使不了他們。
狂踩油門,我在深夜的街道闖過一個又一個紅燈,只花了二十分鐘就到了項則家的小區。停好車,我讓韋家睿乖乖在車上玩手機,然后便反鎖了車門往項則住的那棟樓跑去。
事后很多次回想起這一晚,我都會問自己,如果當時再快一點,是不是就能救下項則?答案永遠是“否”。
想死的人,神仙也救不了。
“砰!”
就在我即將跑進樓里的時候,身后忽地傳來巨響,是某種沉重的東西砸進地里的聲音,有什么溫熱的液體潑灑在我身后,濺到了我的脖頸上。
我摸了摸,一手猩紅。
用力閉上眼再睜開,我艱難地轉過身,就見項則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摔在距我不遠處,身下正緩緩暈開一大灘鮮血。
明明看到我來了,他卻還是跳了下來。
項則從高樓一躍而下,留下悲痛欲絕的親人和一屁股爛債撒手人寰。
殯儀館里,他那張摔得歪七扭八的臉被修復得容光煥發,好似隨時隨地都能坐起來跟我喝一個。
寇姨痛失愛子,才幾日頭發都半白了。她拍打著透明的水晶棺材,哭喊怒罵,聲嘶力竭,最后暈死在送兒子進焚化爐的路上。
項柔這邊叫著哥哥,那頭呼著母親,滿臉的茫然無措。只有5歲孩童心智的她,并不能明白死亡的真正含義。
更要命的是,項則火化的次日,討債的人便登門而至,要求寇姨搬出現在住的地方。
我趕到時,屋里全是人,寇姨癱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項柔懷里抱著項則的骨灰壇也是不住落淚。她們的面前,除了幾個一看就不太好惹的紋身壯漢,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高瘦眼鏡男。
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朝一旁攤開手,很快一沓文件便送到了他的手里。
“除了這里,還有鳳凰苗木基地,以后也是我的了。”他手指上沾了點唾液將那沓文件搓開,形成一個漂亮的扇形,鋪在玻璃茶幾上,食指點著紙面道,“看看,當初說好了,還不出錢就用這房子和苗木基地那塊地來抵的,我可沒欺負人。”
我沒說話,拿起那疊文件一目十行地翻看,當看到項則問眼鏡男借了800萬時,心頓時涼了半截。寇姨這房子位置偏,面積小,本就不值幾個錢,哪怕加上苗木基地的那塊地,也是絕對不夠抵800萬的。
“您剛剛說,還差多少來著?”我從文件里抬起頭,強撐起笑臉。
眼鏡男伸出三根細長的手指,眼中滿是精明算計:“300萬。”
“300萬……”唇角一點點垂落,我有點笑不下去了。
一個普通蓬萊平民一年的收入大概是10萬,300萬,也就是不吃不喝三十年才能存夠。
一聽這令人絕望的金額,寇姨長嚎一聲:“這殺千刀的呀!我這是生了什么孽債……這讓我怎么活啊……老天,你干脆把我收走算了!我也不要活了!!”
項柔跟著在一旁抹眼淚。
“這還不算利息呢,”眼鏡男掏掏耳朵,道,“一個月七分利,你們要是現在還,我優惠點算你們370萬,到下個月可就利滾利到四百多萬了。”
我將那沓文件放回茶幾上,知道如果自己放任不管,無疑是看著寇姨與項柔去死。
蓬萊對沃民諸多歧視,找工作并不容易,但項則和寇姨卻從來沒有看不起我過。韋家睿出生那會兒,寇姨更是盡心盡力幫忙,從喂奶到換尿布手把手教我。沒有她,小胖子都不知道能不能這樣順利長大。這份恩情我一直銘記于心,如今也到了結草銜環的時候。
“不知您如何稱呼?”我微微躬身,聲音都變得諂媚。
“炳哥。”一旁壯漢報出眼鏡男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