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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一個寂靜的凌晨,蘇母像是回光返照一樣,精神了一個晚上。
跟蘇建國聊了小時候的趣事,他父親在的時候的事,最后蘇母看著大兒子。
“建國,媽知道錯了,你怨我恨我都沒關系,媽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媽求你最后一件事。”
蘇建國靠近蘇蘇母,“媽,你說吧,什么事?”
“你弟弟的事是他咎由自取,媽不替他說情,但是建國,媽手里還有點錢。”蘇母邊看大兒子的臉色邊說。
“等媽走了,你取出來兩萬,一萬給紅梅送過去,一萬是媽給你的,剩下的是給你弟弟的。”
“房子也留給你弟弟,媽知道這樣做不公平,但是你弟弟什么都沒有了。”
“等他出獄都幾十歲的人了,老婆兒子都走了,就他孤家寡人一個。媽實在是不忍心,媽就這一個心愿了。”
蘇建國聽著自己媽說的話,心里一陣悲涼,臉色也變得很差。
想問一句為什么,難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嗎?自己差在哪了。
正在這時,李春蘭拿著洗干凈飯盒進來了,蘇建國看著李春蘭,突然釋懷了。
“媽!我什么都不要,你留給他們倆吧。”
不知道是說了這么多話累了,還是得到了蘇建國的承諾,蘇母很快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護士進來測血壓,突然皺起眉,轉身去叫醫生。
蘇建國心里咯噔一下,就看見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慢慢變成了直線。
接著就看見醫生護士推著儀器進到病房,把蘇建國請了出去。
半小時后,醫生出來:“節哀,準備后事吧。”
蘇建國走到病床邊,握住母親已經涼下來的手。
這雙手曾經給蘇建軍縫過無數件新衣服,曾經把好吃的都往蘇建軍碗里夾。
可也是這雙手,在他小時候發燒時,整夜給他擦過額頭。
他想起母親總說“你是大哥,要讓著弟弟”眼淚砸在母親的手背上,冰涼一片。
辦喪事的時候,親戚們都來了。有人說“老太太這輩子,最偏的是建軍,最后靠的還是建國”。
有人嘆“建國這脾氣,擱別人早不管了”。蘇建國穿著孝服,站在靈前給來吊唁的人鞠躬,腰桿挺得筆直,可眼眶一直是紅的。
李春蘭幫著招呼客人,時不時過來給他遞杯熱水,悄悄拍他的后背。
蘇紅梅跪在蒲團上,靜靜地看著母親的遺照。
她恨了那么久,又怨了那么久,老太太走了,她感覺心理更壓抑了,說不出來是難過還是解脫。
蘇紅梅回去之后就大病了一場,斷斷續續將近半年才好徹底,從這之后蘇紅梅就很少再聯系大哥了。
她想著恨了半輩子,也鬧了這么多年,終于在母親走了這天徹底結束了。
蘇建軍在監獄里,沒能回來。蘇建國讓蘇紅梅擺了副碗筷,放在靈前,輕聲說“媽,建軍來不了,這碗飯,算他給你端的”。
葬禮結束后,蘇建國去老宅收拾東西。炕邊的柜子里,還放著母親給蘇建軍織了一半的毛衣,毛線團滾在角落里。
抽屜里有個鐵盒子,里面有一張存折,蘇建國看了一下里面裝著蘇建軍小時候的獎狀,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是他和蘇建軍小時候的合影,母親抱著他們倆,笑得眉眼彎彎。
他把照片揣進兜里,鎖上老宅的門,轉身時,看見李春蘭和蘇曉站在院門口,等著他。
李春蘭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強撐著的疲憊,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悄悄握住丈夫的手,低聲道:“人走了,債就消了。以前的事,都過去吧,別想了。”
蘇建國回握住妻子的手,用力點了點頭。母親的一生就此落幕,所有的偏愛與虧欠,也都隨之埋入了黃土。
處理完母親的后事,將老宅暫時鎖好,蘇建國仿佛一下子老了幾歲。
回到自己家里,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熟悉的客廳,久久沒有說話。
李春蘭給他倒了杯熱茶,輕聲說:“累了就歇幾天,店里的事有我。北京那邊…也不急在這一時。”
蘇建國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嗯,我知道。就是心里頭…空落落的。”
蘇曉看著父親落寞的背影,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重量和親情的復雜。。
第103章 稍等還有一更
蘇建國在家歇了幾天,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常常對著窗外發呆。
或者翻出那張從老宅帶回來的泛黃照片,一看就是好久。
照片上母親年輕溫暖的笑容,和病床上那張枯槁冷漠的臉交替出現,讓他心里堵得慌。
李春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卻不多勸,只是默默地把家里店里照顧好。
她知道,這種失去至親的痛,尤其是夾雜著如此復雜情感的痛,需要時間慢慢消化。
一周后,蘇建國自己緩過勁兒來了,他早早起床,刮干凈胡子,換上一身利索的衣服,對李春蘭說:
“春蘭,我好了。今天就去店里看看,這么久沒去,一堆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