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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次的男人。
鄭舒窈使勁的想要看清楚,可是就是看不清。他的手從紗帳的縫隙中伸進來,準(zhǔn)確無誤的落在她胸前的峰巒上,力度很重,毫不溫柔地一捏將她推到,罵了一聲——“蕩-婦!”
他的聲音有些不正常的粗啞,動作粗暴,咬牙罵著她。鄭舒窈無力地反抗著,可身體深處卻又有一種渴望,無法拒絕身上男人如火的溫暖,無法拒絕他并不溫柔的擁抱。
被人背地里罵了多年的老姑娘、指手畫腳,甚至被國公府的親人指指點點,過往的苦楚在這看不清的黑夜里似乎都放大了,讓她迫切的需要一個男人的肩膀倚靠,需要一個如火的男人將她空洞寂寞的心和身子填滿……這個人,好似就如溺水時伸來的那根救命稻草……
床幃搖晃,一只玉手“啪”地抓住床頭雕花、似穩(wěn)住自己的平衡。
“早就知道你是個徹頭徹尾的蕩-婦……”男人又用沙啞的聲音罵了一句。
鄭舒窈斷斷續(xù)續(xù)的虛弱聲音問。
“你,你是誰……”
床幃上男人的影子乍然一頓,怒氣將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更沙啞,沙啞得有些刺耳。
“是誰?呵……”他笑得很難聽,鄭舒窈只看見他下巴模糊的輪廓,很好看。“今晚我便讓你知道我是誰……”
突然,他似瘋了一般,像恨不得將她撕碎,力道大得讓她發(fā)疼。
這一夜,是個可怕而放縱的噩夢。
第二日一早,鄭舒窈醒來時第一反應(yīng)是屋子里會同上次一樣混亂,是以滿心慌張——上回是洞房,還可說,這回,秦譽一直在蕭襲月那里,她又如何解釋?
可鄭舒窈一掀床幃,卻發(fā)現(xiàn)屋子里整整齊齊,比昨天睡覺前還要整齊!簡直……無法相信!
鄭舒窈忙起身,雙腿酸軟,差點站不住!一摸身子,竟然衣裳也穿得整整齊齊!
難道,昨晚真是她睡糊涂了,做的一場夢?
“不可能……”
鄭舒窈突然發(fā)現(xiàn)書案上的書卷、狼毫擺放得規(guī)規(guī)矩矩的,和平日里丫鬟擺放的方法有些不同。
這樣更加整齊順眼,似是有涵養(yǎng)的公子的擺放方法。
難道,是昨夜的男人,把這些收拾好了,才走的嗎?
想到這兒,鄭舒窈心底竟然生出一些……溫暖來。
鄭舒窈一翻枕頭下,赫然躺著一方手帕。還好,手帕還在!三日后,她便去找那個周搖光口中的神秘公子!她才二十歲,不能就此凋零!不能這般早的認(rèn)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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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連幾日都是晴好,蕭襲月難得擺脫了錦夕和銀漢兩個小家伙,帶了荷旭、香魚以及顏暮秋、楊霸山、劍風(fēng)、無命等護衛(wèi),出府去蓮溪寺上香。
昨兒個,秦譽得知了她要來上香,便將出行的護衛(wèi)、衣食都安排妥帖了,蕭襲月想操心都操心不上。若是以為秦譽只操心了她衣食和安危,那便錯了!秦譽昨日連夜派了人,秘密地快馬加鞭先行前往蓮溪寺,叮囑了方丈和搖簽解簽的人,若是讓蕭襲月聽到半句不好的話,那明年的香油錢便自個兒想辦法去!
跟誰過不去都不要跟銀子過不去啊!那方丈當(dāng)即就點了頭……
身心都考慮好了,秦譽才佯裝并不多管她的樣子,一早穿戴好王服進宮去了運籌帷幄了。近來朝廷局勢越發(fā)緊張,變動一觸即發(fā)……
秦譽把這些小心思藏得緊,是以蕭襲月只顧著一路吃吃喝喝,還沒來得及發(fā)現(xiàn)!
這一個月里,秦譽搜羅了平京城內(nèi)外的名大夫,熬了藥膏給她,天天夜里親手給她抹,按。
是以,她的大肚子收得很快,現(xiàn)在幾乎和懷孕前差不多了!皮膚也緊實滑嫩得緊!
有個勤快的男人就是好!蕭襲月愉快地腹誹,省時省力省心,唯一的不好就是秦譽精力實在旺盛了一些……每回按著按著,他就要寬衣解帶,拉著她說:“外頭按完了,該輪到里頭了……”
可惡……
“娘娘,你可累了?要不要歇一歇?”
馬車?yán)铮尚駟柺捯u月。
“累倒不累,就是有些悶了。”蕭襲月撩開了馬車窗簾,立刻一副秋日晴朗之景映入眼簾。滿眼都是斑駁的黃綠。有三五個駝背老農(nóng)婦在田間地頭彎腰勞作著。
風(fēng)吹來,帶來植物果實的氣味。
“停車吧,咱們歇一會兒。”
蕭襲月在荷旭丫鬟的攙扶下馬車來。許久沒有出府來看鄉(xiāng)野風(fēng)景。隔了三十來步的地里,一對補丁農(nóng)婦母子正挎著籃子,似在拾撿著遺落在地里糧食粒兒。那小兒子約莫六七歲,動作敏捷,看模樣是個機靈孝順的,為了讓母親少彎腰,他撿得很是勤快。
一眾人心情都很好,香魚指著那對母子道:“小姐,你瞧,這鄉(xiāng)間之人就是透著一股子淳樸和樂之風(fēng),雖然吃穿不如大府大院兒的好,但也是快樂的。”
香魚一眼,荷旭幾人都很贊同,唯有蕭襲月沉默了一會兒,也不嫌地里多泥土,朝那對母子走去,從香魚帶著的銀錢袋子里拿了五十兩銀子遞給母子倆。
“去買些糧食吧,這些草籽兒都發(fā)了霉,撿回去也不能吃的。”
母子倆驚看了眼銀子,抬頭一見眼前的女子,黑發(fā)如云、肌膚勝雪,衣裳錦繡、釵環(huán)琳瑯,美得不知如何形容,驚得張嘴傻在原地,木訥得接過銀子,猶自不敢相信,半晌才回過神來忙拉著兒子要跪地呼謝謝。
蕭襲月一把扶住農(nóng)婦。“男兒膝下有黃金,不必跪了。你兒子生得聰明,好好教導(dǎo),他日定然出人頭地。”
農(nóng)婦感激不盡。香魚幾人這才明白了,她們只看見了表象,只看見風(fēng)景,并沒有看見農(nóng)婦母子瘦得深深凹陷的臉頰,和雖然小,但穿在身上依然飄飄蕩蕩的補丁衣裳。只怕這對母子是饑腸轆轆,已經(jīng)窘迫到了生活的絕境了!
蕭襲月臨上馬車,又回頭看了眼田地。天氣雖晴好,可那荒蕪在地里的枯萎莊稼,像一排排死尸一般。風(fēng)不調(diào)雨不順,加之陳太后瘋狂征兵,壯大力量,漸漸民不聊生。
陳太后的野心,似乎并不止于北齊。
身居高位,以陳太后的性子,只怕內(nèi)心的自傲是瘋狂的膨脹,只恨不能與天比高低了。而今宮中傳出的一些傳聞,便能窺知一二。男寵,奸-臣,□□,似乎并沒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高太后曾經(jīng)在文帝背后操控江山,但,到底沒有篡位當(dāng)女帝的心思。高太后心頭有江山,而陳太后,心頭便只有權(quán)力和自我的滿足了……
江山?百姓?那對她來說,只是踩在腳下讓她更高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