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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鈞挨著他側躺,呼吸漫長,兩只手蜷在胸口,緊靠著他的手臂。
除此以外,兩人沒有多余的肢體接觸。
但晏瑾桉還是覺得身上哪哪兒都不對勁,手交疊放肚子上也不是,放兩側,又怕誤觸到什么。
肩頸僵硬,明天落枕的可能性約有五六成。
就這么調整糾結著,耳邊氣息悠悠,咖啡豆被淺烘過的淡淡苦味縈繞。
晏瑾桉閉上眼,竟是很快睡著。
夢中的場景出現過無數次,長餐桌上白燭燃燒,他縮小成十歲的模樣,坐在餐桌最尾端。
面容模糊的大人推搡了一下他的脊背,“快去給梁爺爺道喜。”
他想動,但夢中人不受控制,小小的手伸出去,試圖拿多一塊裹滿蛋奶的法式吐司。
勁風裹挾惱怒砸向他的手背,小孩子脆弱的皮膚登時紅得駭人。
十歲的晏瑾桉哽咽一聲,后腰也被擰了把,大人壓著怒火道:“出來光顧著吃像什么樣子,家里是缺過你一頓飯嗎?快去給梁爺爺道喜!”
他不敢哭,眼淚汪著,再抬頭時卻已滿是笑意,對著坐在高位的矍鑠老者甜甜道:“梁爺爺,祝您……”
討巧的好話正要倒豆子一樣滾出,位于上首的人露出真容。
狹長鳳眼淡漠,嘴唇色淺,和他喜歡的一款櫻花餅很像。
是穆鈞的臉。
粉色的嘴唇開啟,“晏瑾桉,你真好聞。”
……
被向下拉拽的墜落感讓晏瑾桉猛地驚醒。
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室內漆黑不見五指,他適應了好一會兒,看到床頭電子鐘顯示。
5:35。
鬧鐘還沒響。
繃緊的身體緩緩放松,左肩被壓得僵痛,他想翻個身,腿抬到一半又猝然停頓。
身下有個暖熱的活物。
穆鈞仍維持著昨晚那個姿勢,雙手虛握成拳,微微躬身,發際略有濡濕。
都睡得出汗了。
晏瑾桉又感受了一下,他一條腿壓著人家,另一條腿還塞進了穆鈞小腿間,纏得厲害。
雖然知道自己睡相不佳,早晨起來偶有被子打結的情況,但晏瑾桉沒想過他還能把穆鈞當成抱枕。
高中和大學期間軍訓睡大通鋪,他旁邊也躺過人,但他一般失眠到天亮,和兩側的alpha接觸率為0。
……信息素的吸引力果真不容小覷。
他擰著眉,小心翼翼地把腿從穆鈞身上撕下來,接著撐起半邊身子,想進盥洗室冷靜冷靜。
穆鈞就是在這時無聲睜眼的,黑潤潤的眸子中蒙著霧。
晏瑾桉:“。”
穆鈞:“。”
alpha飛速把枕頭蓋到腿上,唇邊習慣性添了笑,“睡得還好嗎?”
安穩一夜的呼吸細不可察地錯亂,虛虛握著的雙拳也驟然緊捏。
晏瑾桉以為下一秒穆鈞的拳頭就會招呼過來。
把喝醉的omega帶來酒店開房。
還滾到同一張床上。
荒唐下流,合該挨揍。
晏瑾桉清了清嗓子,想解釋眼下大被同眠的尷尬境遇都是誤會,他們、他們最近的距離也就是……
“我會負責的。”
穆鈞的聲音沙沙微啞,如柳枝垂落劃開水面,漣漪蕩開,翻至湖心。
他說罷又垂了眼,“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但既然是我譖越,我也不會逃避責任。”
晏瑾桉:“?”
這聽著,怎么好像他才是被占便宜強抱著睡了一晚的那個?
alpha忙道:“沒有,你就是喝醉……”
穆鈞抿唇:“喝醉不是借口。”
但他隨即明白過來,語氣變弱,“當然,我不是對你死纏爛打的意思,就是后續如果你想要什么賠償,我都會盡力而為。”
穆鈞很有自知之明。
晏瑾桉什么樣貌身份?對方在他身上無利可圖,才不會拖著抱著他上酒店。
最大可能就是他被酒精泡大了膽子,賴得晏瑾桉實在沒別的辦法,才出此下策。
不然,都躺一塊兒了,他怎么連衣服都好端端穿在身上,頸后也沒有被咬過的感覺!
肯定是他強迫晏瑾桉的。
晏瑾桉算是個不錯的alpha,清白可不能毀在他手里。
穆鈞愈發真誠,“或者你只是想當這事沒發生過,都可以的,我嘴很嚴,出門后除了你我,絕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
又給了晏瑾桉一個劃清界限的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