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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聽見別人那樣說他,他心里很不舒服。
很悶。
像有什么東西壓在胸口,喘不過氣來。
他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季嶼川剛好接住一個球,然后抬頭看了林淺一眼。那個眼神,隔著這么遠的距離,許琛都能感覺到里面的溫度。
很暖。
很軟。
像在看什么很珍貴的東西。
許琛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這雙手寫過很多字,做過很多題,拿過很多獎。
但這雙手從來沒有主動握過誰。
他忽然想起季嶼川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許琛。”季嶼川笑著伸出手,“我知道你。”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
好像他不是一個怪人,不是一個不好相處的人,只是一個普通的新同學,值得一個笑容,一次握手。
后來季嶼川就一直在。
在他被孤立的時候坐到他旁邊,在有人說他壞話的時候站起來擋在他前面,在放學后勾著他的肩膀一起走。
季嶼川是他唯一的朋友。
是他長這么大,唯一一個主動靠近他、愿意陪著他的人。
現在那個人在陪別人。
許琛知道這很正常。季嶼川不可能只圍著他轉。季嶼川有喜歡的人,有想做的事,有自己的生活。
他知道。
可他還是覺得悶。
他把臉埋進手里,閉上眼睛。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耳邊傳來操場上嘈雜的聲音,笑聲,喊聲,球拍擊球的聲音,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他一個人坐在這里。
好像被全世界遺忘了。
“許琛?”
有人喊他。
他抬起頭。
體育老師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哨子。
“你怎么坐這兒?不打了?”
“累了。”許琛說。
體育老師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那休息會兒。別坐地上,涼。”
許琛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他又往羽毛球場地看了一眼。
季嶼川和林淺還在打。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迭在一起。
他收回目光,往教學樓走去。
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操場上還是那么熱鬧,到處都是人。羽毛球場地那邊,季嶼川正彎著腰撿球,林淺站在對面,看著他。
許琛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進教學樓。
樓道里很暗,很安靜。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回響,一下,一下。
他走到二樓,停下來。
靠在墻上,他忽然想起剛才陳浩說的話。
“那么多男生想接近林淺,就他最不要臉,最大膽。”
季嶼川確實很大膽。
他敢主動湊上去,敢陪人家打球,敢站在人家面前,離得很近,看著人家的眼睛說話。
許琛做不到這些。
他連和別人對視都會緊張,連一句“你好”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他忽然想,如果他是季嶼川,他會怎么做?
他會走過去,坐在林淺旁邊,問她“打嗎”嗎?
他不會。
他只會站在那里,遠遠地看著,然后轉身離開。
就像現在這樣。
他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胸口那股悶悶的感覺還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喜歡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