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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球臺那邊,許琛正在和人對打。
對方是三班的一個男生,叫陳浩,體育課經常和他分到一組。陳浩話多,打球的時候嘴巴也停不下來,一會兒說自己剛才那個球打得漂亮,一會兒說對面那個女生好看,一會兒又抱怨體育老師頭發又少了。
許琛聽著,偶爾點一下頭,手上的球拍沒停。
“哎,你看那邊。”陳浩忽然說。
許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羽毛球場地那邊,季嶼川正站在一塊場地上,手里拿著球拍,對面站著一個人。
林淺。
許琛的球拍頓了一下。
季嶼川發球,球飛過去,很慢,很穩。林淺接住,打回來。季嶼川又打回去,還是那么慢,那么穩。
他們打得有來有回。
林淺打著打著,忽然停下來,好像在想什么。季嶼川跑過去,站在她面前,離得很近。兩個人說了幾句話,然后季嶼川跑回自己的位置,繼續打。
許琛看著那邊,手里的球拍忘了揮。
“許琛?許琛!”
他回過神,球已經飛過來了。他抬手一揮,沒接到,球落在臺子上,彈了兩下,滾到地上。
“你想什么呢?”陳浩撿起球,“打球啊。”
“抱歉。”許琛說。
陳浩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轉回頭,笑了。
“看什么呢?看季嶼川和校花?”
許琛沒說話。
陳浩把球拋起來,發了一個球,一邊打一邊說:“季嶼川那小子,肯定是喜歡林淺。”
許琛的手又頓了一下。
“你看他那樣,”陳浩繼續說,“平時打球都是往狠了打,今天跟林淺打,跟喂球似的,生怕她接不著。這不是喜歡是什么?”
許琛接著球,打回去,沒說話。
“不過也正常。”陳浩又發了一個球,“林淺長得好看,全校多少男生盯著呢。我聽我們班男生說,有人給她寫情書,她從來不回。有人約她,她從來不去。跟個冰山似的。”
許琛想起今天去取實驗器材的路上,她走在他旁邊,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
冰山?
不像。
“但是季嶼川那小子,臉皮厚啊。”陳浩笑了一聲,“你看他,主動湊上去,陪人家打球,陪人家聊天。那么多男生想接近林淺,就他最不要臉,最大膽。”
許琛沒說話。
“這不就是舔狗嗎?”陳浩說,“舔到最后,估計也是一無所有。”
許琛的手停住了。
球飛過來,落在他面前,他沒接。
“怎么了?”陳浩問。
許琛放下球拍。
“抱歉,”他說,“我不打了。”
陳浩愣了一下:“這才打多久?再打一會兒唄。”
“不了。”
許琛把球拍放在臺子上,轉身往場邊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陳浩。
“季嶼川不是那樣的人。”他說。
陳浩又是一愣:“什么?”
“他不是舔狗。”許琛說,“你別那么說他。”
陳浩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許琛轉身走了。
他走到場邊,在臺階上坐下來。
陽光照在身上,有點熱。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云很白,有鳥從頭頂飛過,嘰嘰喳喳的。
他又往羽毛球場地那邊看了一眼。
季嶼川還在打。他跑動著接球,動作很輕快,嘴角帶著笑。林淺站在對面,接著他喂過來的球,一下,一下。
許琛看著他們,心里忽然悶悶的。
那種感覺很怪。
不是生氣也不是難過,是一種說不清的、堵在心口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聽見陳浩說季嶼川是“舔狗”的時候,他心里很不舒服。
季嶼川不是那樣的人。
他認識季嶼川兩年了。他知道季嶼川是什么樣的人。
季嶼川看起來吊兒郎當,其實比誰都認真。季嶼川看起來沒心沒肺,其實比誰都在乎。季嶼川總是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許琛知道,他把很多事情都放在心里。
他只是不說。
就像他從來不說自己家里的事。許琛只知道他住在姑媽家,其他的,他一概不知。季嶼川不提,他也不問。
但他知道,季嶼川能走到今天,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