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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貓崽子似乎餓壞了,瘦骨嶙峋的孩子吃起東西來嚼都不嚼便咽下肚去,溫書寒看她的樣子,一碗喂罷又差溫湛去盛了一碗喂給她。
就這樣,一口兩口,一碗兩碗,喂孩子的人也換成了溫湛,直至幼崽將那小半鍋的肉粥全都喝掉,沒有蹲到多余食物的鹿寶淚眼汪汪地走了出來,溫湛用了整整兩根黃瓜才把她哄好。
這只貓崽身上的問題十分嚴重,肉體上的傷痕與不習慣開口說話暫且不提,許多行為上的意識習慣很難在短期內更改。
喂食的時候,溫書寒也曾想將碗和勺子交予她,讓她自己來吃,但是她的反應卻是希望溫書寒將碗放在地上,而后埋頭用舌頭去舔。
不會用勺子,甚至不敢用手去觸碰食物,她的左手無名指有一些歪,像是曾經被打斷過,沒有被好好地接上,最終長成了那種有些別扭的形狀。德拉薩爾伯爵府似乎并沒有將她當做獸人來飼養,而是真的將她馴成了不會說話的野獸。
幼童的智力沒有開發完全,更沒有完善的自我概念與意識,她自幼被迫接受這種規則,四肢著地、不許說話、不準觸碰食物,否則便會有極其嚴厲的責罰。只有在需要她工作的時候才會穿上衣服,站起身子,做些簡單的運送與打掃工作。
公爵府里沒用的畜生都是這樣的待遇,她從不認為這樣有什么不妥。溫書寒猜測,她今日這般不愿開口,大約是因著以前在公爵府曾被人誘騙著發出過聲音,既而接受過什么嚴酷的責罰。而導致她最終開了口的原因,除了那碗粥之外,大概是——一直在說話的鹿寶。
同樣的獸人,同樣的幼崽,嘰嘰喳喳一刻不停地說著話卻沒有被懲罰。她被嚇了一跳,最終選擇了相信。
意識的改變需要一個長期的過程,而她還很小,還有著近百年的時光重新認識這個世界,一切都還來得及。
溫書寒捧著冒熱氣的紅茶靠在了搖椅里。
窗外傳來鳥類撲棱翅膀的聲音,白色長發的幼崽站在院子里,她伸出一只手臂,口里發出鳥鳴一般的聲音,低空盤旋的蛇鷲聽到呼喚,收攏了翅膀落到她的身邊。
那鳥十分的高大漂亮,立在地上比洛蕾塔還高上一個頭,羽毛順滑,眼周赤裸的皮膚呈橙紅色,尾羽中間有兩根極長的白色飾羽。洛蕾塔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羽毛的喜歡,小手小心地在她身上摩挲著摸了摸,而后才解下她腿腕掛著的信。
這只蛇鷲是斯特林家專門用來傳信的,通常信送到便會離開,洛蕾塔給他喂了些水,待她飛走后,將信拿進屋來。
有翼族有特殊的音部可以同群鳥交流,所以即便年紀還小,她依舊是溫書寒的小信使。
“有您的信,主人。”大約因著上午剛剛挨了一頓尺子屁股還在痛,即便被主人親自上了藥,她面對溫書寒依舊有些怯怯的,“是布里尼古堡的蛇鷲。”
“拿過來。”
“是。”洛蕾塔雙手將信捧了過去,她被抽了手板的掌心還紅著,兩只小手擺在一起時,右邊的那一只腫得十分明顯。
溫書寒將這封精致的信接過來,淡黃色的牛皮紙信封上面繪著銀色的精細花紋,封口是銀綠色的火漆,印了斯特林家的專屬印章。
這是一封邀請函,信上說明斯圖爾特一位親貴——那位艾德禮家的獨生女將帶著她優秀的仆從在兩日后抵達蘭德爾,大小姐初來乍到,應當多見見蘭德爾獨有的風土人情,因此,林風澈邀請她來作陪。
這封信字跡美麗、言辭禮貌,溫書寒一看便知道是出自林風澈的那只名叫希瑞的馬人之手。
她翻到第二張,是與第一張截然不同的字跡。筆觸遒勁,鸞漂鳳泊、群鴻戲海,直接將信紙當白紙用,兩句話寫了半張紙——來自林風澈本人。
“我聽說你昨天又在德拉薩爾那搶了個崽子回家,你要在家開飼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