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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體內(nèi)大型獸人的血統(tǒng)，那只貓科的幼崽醒得要比預想得早上許多。

她在這個陽光充足的下午，伏在病榻上，睜開了一雙藍色的眼睛。

那藍色十分淺且通透，映在陽光下，顯出幾分透明的意味。

她感受到身下不切實際的柔軟，怔愣望向陽光，似乎在感受不真實的世界。

是同記憶中一樣的陽光，會公平地將溫暖照在每一個人身上——原來還包括死后的人。

“不可以這樣一直盯著太陽看，這樣太陽會影響你的視力。”屬于女性的溫和聲音自另一側(cè)傳來，幼崽一驚，連忙轉(zhuǎn)了目光去看。

女人一頭黑色的短發(fā)，穿著簡單的管家服飾，一雙眼是少見的金琥珀色。

許是因著她的目光過于警惕驚惶，原本想要起身走過去的溫湛動作一頓，停在了原處。

幼崽望著她，突然自腦中撿起了前日宴廳內(nèi)的記憶，臉上帶出了十分害怕的神色。

“你先不要動，我去叫醫(yī)生，可以聽得懂我說話嗎？”溫湛將這句話用通用語與獸語各說了一遍，在看到幼崽輕微點頭后，出了房間去通知溫書寒及醫(yī)生。

在家收拾好草藥架子又給自己做了飯，僅僅睡了四個小時不到的芙蕾米醫(yī)生睡眼惺忪地回到這間臥室。

在給幼崽做了詳細的檢查后，芙蕾米脫下手套向著溫書寒略顯猶豫地表示，除去身體上的各種外傷外，這只幼崽的言語系統(tǒng)似乎有些問題。

簡單點來講，是個啞巴。

這是一個十分重大的問題。

倘若僅僅是肉體上的外傷，可以通過治療去緩解，營養(yǎng)不良也不要緊，憑溫書寒的財力與養(yǎng)寵習慣，一兩個月便可健健康康地養(yǎng)胖一些。可倘若如這般有殘疾，芙蕾米心下發(fā)寒。

自由之城蘭德爾，亡命者的天堂，這里的常駐人口，只有商人，沒有善人。

“嗯？啞巴？”溫書寒想起昨日，幼崽被麻繩高高吊在樹上，黑色的皮鞭翻著花兒撕開她的皮膚時，這只幼崽曾發(fā)出細弱的哭叫，像是被暴雨淋得奄奄一息的奶貓，發(fā)聲倒數(shù)生命的計時。雖然很弱，但卻是切切實實的。

于是她打斷芙蕾米臉上的悲憫，笑著反駁道：“不見得。”

芙蕾米對于啞巴小可憐的腦補已經(jīng)到了她會被扔出門外被教會抓走凈化的進度，乍一被溫書寒打斷，缺乏睡眠的大腦一時有些轉(zhuǎn)不過來，只得跟著溫書寒再次進了屋。

病房內(nèi)，陽光順著幼崽白色的床鋪一直鋪在她純白色的頭發(fā)與耳朵上，她的耳朵很大，不像是家貓會有的耳朵，耳尖上帶著很長的毛，像是猞猁的耳朵。

溫書寒坐到床頭邊的椅子上，向著她伸出手，十分隨意地喚道：“咪咪~”

溫湛聽到這個稱呼眉毛一跳，突然想起溫書寒似乎在自己小的時候也用過類似“嘬嘬嘬”的唇齒音來呼喚她。

幼小的貓科動物張開藍色的眼睛仰起頭，兩人對視的一瞬，溫書寒有些滿意地彎起眼，小貓崽子關(guān)于昨晚的記憶在這一刻徹底重啟，她慌亂地掙扎著起身，“咚”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在場的三位女士被她驚了一嚇，溫湛連忙將她扶起來，小貓順著她的力道支起身子，雙膝彎在地上做出了磕頭的姿態(tài)。

溫書寒見狀，示意溫湛將她放開。

“這是做什么，感謝？還是在求我？”

沒有了外在力道上的支撐，幼崽趴跪在地上，顫顫地縮成小小的一團，身下的堅硬與冰冷讓她找回了熟悉的感覺。

她跪在地上不出聲，后背的紗布透出紅色的紋路。

芙蕾米發(fā)出心疼的呼聲，開口喚道：“溫老板——”

溫書寒坐在原處，彎下身去抬她的頭，慢斯條理地問：“你是家生子，應當聽得懂我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