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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臨川有點無語地繼續看手機,時安然給他推薦的公眾號他已經聯系上了,那位姓鄧的女生聽到自己是時安然認識的人顯得很熱情,給趙臨川發過來一系列她們工作室往期的策劃方案,可以作為參考。
電話那頭還說,時安然已經很久不和她們聯系了。
趙臨川關掉手機,翻開前臺桌子上的訂單本,在字里行間仔細地查找著,并沒有發現自己想要的答案。趙臨川問兩個女孩,最近林樺小區五棟有沒有點過外賣。得到的答案都是沒印象。
也就是說,時安然已經接近一個周沒出現過了。趙臨川心里變得不安起來,他想起最后一次和時安然見面是在那間老房子里,時安然說自己沒工作不出門,這樣的年輕人實在是奇怪,更奇怪的是,趙臨川捕捉到了時安然身上的一絲絲悲傷,他希望是自己感覺錯了。
“老板你怎么了?”丁瀟瀟看趙臨川不說話。
趙臨川說自己沒事,然后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第7章
醫院的走廊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隧道,承載著川流不息的人群。
時安然坐在診室門口,手里的礦泉水瓶被他捏得變形,不到堅持不住的時候,他不會主動來醫院的,可是家里的藥也被他吃完了。
剛回來的那天,時安然來過一次這家醫院,這里的十樓也是當時外婆離開的地方,好在他就診的心理科在三樓。
對面走廊里,時安然看見護士正在給小孩扎針,孩子嚇得往家長懷里躲。時安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發燒住院,外婆帶他來打針。他倒不是怕打針,當時已經燒得迷糊了沒有多少反應,但是他手背上的血管太軟太細了,實習護士怎么也扎不進去,急得蹲在地上拍他手背。這一拍給時安然驚醒了,加上身體的不舒服,小小一個人靠在椅背上流眼淚。
最后針管打在他的額頭上了。后面出去上學了,他偶爾跟人講起這件事,身邊人都是一樣的驚奇,吊瓶還能打在頭上呢!
時安然也是像現在這樣,坐在椅子上摸摸自己的額頭,心里想,他那時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總是在頭上打了吊瓶就不能亂動,外婆看他看得很緊,一直用手掌摸他頭頂。
"請032號到3號診室。"機械女聲響起時,剝掉記憶的外殼,時安然被重新拉回現實,每一個字都伴隨著時安然太陽xue的抽痛。他起身將水瓶扔進垃圾桶里,拿著一沓病歷本走到3號診室,他深吸一口氣,旋轉把手。
時安然的主治醫生是一位還算年輕的男人,見到時安然進來同他熱情的打招呼:“你終于來了!快坐,最近感受怎么樣?”
時安然同男醫生簡略地打了個招呼,并沒有回答后面的問題,他剛坐下,就聽見醫生又說道:“你幾天沒睡著了?看你這眼圈青得都嚇人,飯也沒好好吃嗎?”
時安然只能如實交代:“大概三四天了,吃什么都想吐,晚上會失眠,有兩晚上好像又發作了...我的藥已經吃完了,這次來想找您再開點?!?
男醫生聽完搖頭道:“你不能太依賴藥物了,藥只是起到一個緩解的作用,還是要你自己多作出改變。記得定期去看心理醫生,回來也有舊識吧,約他們出來聚一聚,多做運動,多上戶外呼吸新鮮空氣......”
心理醫生這東西從時安然回來之后就沒見過,其實他自己并不愿意去,坐在陌生人的辦公室里說自己的過去和當下,在咨詢師關愛的眼神下被理解為童年創傷。男醫生似乎是看出了時安然的心思,敲著手里的鍵盤對他說:“我看你是從s市回來的吧,那邊的醫療資源確實比我們這種小地方好,但是咱們這也不差,況且我們這種地方沒那么卷,是修養的好地方,你說是吧?”
時安然心思不定地跟著‘嗯’了一聲。
男醫生在時安然眼前打了個響指,將時安然飄渺的思緒重新拉回來,嚴肅地說:“焦慮癥這件事可大可小,嚴格來說世界上不存在不焦慮的人。其實焦慮就像一個過度保護你的朋友,你需要向他證明自己內心的強大。而人活在這個社會里,是要和他人建立聯系的,這點我不說我想你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