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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散場,一行人走出海景餐廳。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海風吹過長廊,帶來幾分淡淡的咸澀。
雖然在飯桌上被駁回了同居的提議,但林嶼安這趟終究沒有白跑。
蘇奶奶對他顯然格外滿意,走在平緩的石板路上,還熱絡地拉著他的手,語氣滿是慈愛,「嶼安啊,這次太匆忙了,奶奶都沒能好好招待你。等下次放假,跟晚晚一起回老宅來,奶奶給你燉湯喝。」
「是啊。」蘇母走在一旁笑著附和,語氣親昵了許多,「以后有空就常來家里玩,就當自己家一樣,別見外。」
林嶼安溫聲應著,姿態依舊放得很低,進退有度地陪著長輩們閑聊。
林嶼安是傍晚的航班,得先回房間整理行李。蘇若晚順理成章地跟著他,脫離了家人的視線。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衣物摩擦和拉鏈滑動的細碎聲響。林嶼安依舊是那副溫和得體的模樣,只是迭衣服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些,從進門起就沒有主動開口。
蘇若晚默默站在一旁,看著他將幾件換洗襯衫放進去,剛想伸手幫他把床頭的充電線收起來。
林嶼安卻先一步拿過了線,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兩人交迭的手上,聲音很輕,卻沒什么起伏。
「你真的打算搬去你小叔那里住?」
蘇若晚動作一頓,心虛地避開他的視線。「哥哥說了,我們現在還沒……直接住在一起不太好。如果我再去跟爸媽提,他肯定會說我的……」
「哥哥說。」
林嶼安平靜地重復了一遍這叁個字。
他抬手取下眼鏡,隨手丟到一旁,指腹用力按了按發緊的眉心。這幾個字就像一根埋在雷點上的引信,將他努力維持的體面燒穿,只剩下一片被點燃的躁意。
當他再次抬眼看向她時,語氣沉了下來,「你不覺得自己太聽你哥的話了嗎?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難道連住在哪里,都要完全順著他的意思?一點都沒有商量的余地?」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
蘇若晚眉心微蹙,心底本能地生出一股莫名的排斥與不悅。林嶼安不懂,在蘇家,真正管教、拉拔她長大的是蘇景曜。對她而言,哥哥不僅是最親近的人,很多時候更等同于絕對的權威。
她下意識想反駁,剛想抽出手腕,卻被他先一步倏然攥緊。
短暫的沉默對峙后,林嶼安的緊繃化作了一種無能為力的疲憊。他有些頹然地在床沿坐了下來。
蘇若晚被他往下帶的力道扯得踉蹌了半步。還沒等她站穩,男人已經松開了她的手腕。他雙臂環過她的腰,將臉埋進了她柔軟的腹部。
「那我呢……」
他的聲音很緊,隔著布料,聽起來悶悶的,「如果他不喜歡我,你也會聽他的嗎……」
蘇若晚愣在原地,那股到了嘴邊的慍怒,突然就散了。
她低頭看著他,下意識地將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掌心之下,男人微僵的肌肉隨著他壓抑的呼吸,沉重地起伏。
她才反應過來。林嶼安哪里是在氣她聽話?他氣的是剛才在飯桌上,蘇景曜只是簡單地用一句沒名沒分,就能把他按住狠狠踩了一腳,偏偏他還毫無還手之力。剛才長輩們的喜愛,也終究彌補不了他作為男友實權被架空的挫敗。
蘇若晚輕嘆了口氣,重新在腦子里組織了一下語言。
她往前靠了半步,抬腿跨坐在他身上,雙膝順勢分開,貼著他的大腿外側跪落在了床沿。
兩人的距離瞬間歸零,蘇若晚雙手捧起男人的臉龐,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
林嶼安仰起頭,那雙眼眸里還殘留著幾分未褪的黯淡與無力。
蘇若晚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聲音放得很平穩,順勢遞上一個自以為無懈可擊的臺階。
「學長,你別生他的氣。哥哥今天說這些話,不是針對你,他只是怕我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