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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清冽茶香,包廂中央是一張海島度假風情的長方形原木餐桌。這邊視野極佳,巨大的無邊框落地窗將一望無際的蔚藍海景盡收眼底,海浪翻涌的波光在烈日下顯得有些刺眼。
原本在談笑的幾人聞聲轉過頭來。蘇母笑吟吟地朝兩人招手,目光隨即落在她身旁的林嶼安身上,眼神里滿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滿意,直接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嶼安,來,坐伯母旁邊,一路飛過來辛苦了吧?」
「伯母客氣了,不辛苦。」
林嶼安溫潤一笑,從容得體地依序向每個人打了招呼,才順水推舟地在蘇母身旁落座。蘇若晚自然而然地挨著他,剛拉開椅子坐下,一抬眼,視線就撞上了坐在她正對面的蘇景曜。
男人原本低頭看手機,聽見動靜才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眸。他的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她身上,眉梢微挑,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蘇若晚心里直發毛。
「哥……」蘇若晚硬著頭皮喚了一聲,朝他露出一個討好又心虛的笑。
坐在蘇父和蘇景曜中間的陸時禮,正慢條斯理地用熱毛巾擦拭著修長的手指。
他平靜的目光越過長桌,在那張嬌艷欲滴的嘴唇上停頓了幾秒。隨后,又一次垂下眼睫,唇角微不可察地牽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長輩們的注意力都在林嶼安身上。他從容不迫地寒暄著,做足了晚輩的低姿態,卻又透著世家公子的底蘊,叁言兩語間,就打開了話匣子。
蘇奶奶摩挲著那串散發著幽香的沉香佛珠,樂得合不攏嘴,「你這孩子,來就來了,還費這么大心思。」
「只要奶奶喜歡就好。」林嶼安語氣溫和,在桌下自然地牽起蘇若晚的小手,放在掌心里輕輕揉了揉。
蘇若晚默默低著頭裝鴕鳥,剛端起水杯想喝口水壓壓驚。
寬大的長方餐桌下,一只男士皮鞋卻悄無聲息地越過了中線,碰到了她的腳尖。
蘇若晚呼吸一滯,下意識想往后縮。可那只腳卻得寸進尺,男人微涼的鞋尖挑起了她垂落在一旁的裙擺,在她的小腿肚上輕輕一勾。
那點微涼的觸感像帶了微弱的電流,驚得蘇若晚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咳……」蘇若晚被喝進去的水嗆了一下,拿著水杯的手一抖,幾滴水珠濺到了手背上。
「怎么了?」身旁的林嶼安立刻側過身,自然地抽了張紙巾替她擦拭手背。
「沒、沒有。」蘇若晚輕輕搖頭,白皙的臉頰卻瞬間飛上一抹紅暈。她將雙腿并攏,試圖死死夾住那只作惡的腳,「喝太快了……」
她僵硬地抬起頭,帶著點求饒又帶著點羞惱,狠狠瞪向對面的蘇景曜。
蘇景曜卻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端起骨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男人隔著餐桌,眼底帶著明晃晃的笑意。
包廂門被輕叩了兩下,幾名服務生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開胃冷盤被陸續擺在長桌中央。隨后,服務生將一盅盅用白瓷燉罐盛裝的現燉海鮮清湯,依序端到了每個人面前。
剛掀開盅蓋,一股清甜的鮮香便撲鼻而來。乳白色的湯頭里滾著細嫩的石斑魚片與肥美的蛤蜊,表面綴了幾絲姜絲與點點翠綠的蔥花,讓人食指大動。
蘇若晚眼睛瞬間亮了亮。
天大地大,干飯最大。不過礙于長輩在場,她硬是按捺住性子,乖巧地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見主位上的蘇奶奶和蘇父都笑呵呵地拿起了餐具,她這才迫不及待地拿起身前的湯匙,舀起一勺熱氣騰騰的魚湯送進嘴里。
入口是無法言喻的甘甜與溫潤,石斑魚肉細致而富有彈性,肥美的蛤蜊更是在舌尖爆開滿滿的清甜汁水。蘇若晚滿足地瞇起眼睛,白皙的小臉上瞬間洋溢著無比幸福的表情,繃緊的神經在這一刻放松了下來。
然而,她才剛咽下嘴里的美味,正興沖沖地準備舀起另一口湯,坐在一旁的蘇母就突然側過頭,毫無預警地把話題拋到了她身上。
「對了,晚晚。前幾天不是說學校宿舍要翻修嗎?你在外面的房子找得怎么樣了?」
「啊……那個……哥……哥哥說……」她慢吞吞地放下湯匙,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蘇景曜。
畢竟當初可是他說會幫她在學校附近物色合適的房子的。
接收到妹妹的視線,蘇景曜神色自若地迎上她的目光,體貼地替她接過了話頭,「房子我已經幫她看了幾間。不過學校附近那些公寓,出入人員太雜,安全系數都差了一點,我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住。」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理所當然地拋出了他早就挖好的深坑。
「不如開學先搬來住我那,等之后找到合適的再搬。」
蘇若晚一愣,下意識地「啊?」了一聲,那句「可是你家好遠」就這么不過腦子地脫口而出。
蘇景曜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頓。
其實他本來就是故意沒替她找房子,就等著把人順理成章地帶回自己家住一段時間。他連應付她拒絕的說辭都準備好了,卻完全沒料到,妹妹的第一反應居然只是單純地嫌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