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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烏云籠罩了天空，細小的雨絲隨著冰涼的風落下。

寢室里沒有開燈，蘇若晚蜷縮在微涼的被窩里，冷汗浸濕了額角的碎發。小腹處那股絞痛卻依然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拽著她的神經。

姜寧和柳妍都去了圖書館，房間里安靜得只能聽見雨滴打在玻璃上的聲音。

人在生病脆弱的時候，總是會本能地尋求依賴。在疼痛與寒冷中，她無比懷念哥哥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味道，還有他溫熱的掌心。

蘇若晚從枕頭下摸出手機，在昏暗中撥通了蘇景曜的號碼。

嘟……嘟……嘟……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接的時候，電話通了。

『喂？若若，怎么了？』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傳來。

蘇若晚眼眶莫名一酸，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里，聲音軟糯，帶著濃濃的鼻音，『哥哥……你在忙嗎？我肚子不舒服，今天可不可以……去你那邊住？』

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蘇若晚能聽見他略顯粗重、刻意壓抑著的呼吸聲。接著是打火機翻蓋時「喀噠」的清脆聲響。

『若若……』蘇景曜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停頓了很久，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么。然而再開口時，語氣卻恢復成了那種帶著一絲距離的淡漠，『待會有個會要開，還接著餐會。可能會喝點酒，回去也很晚了，你過來……我不方便照顧你。』

『可是我……』

『乖。改天好嗎？』他輕聲打斷她，語氣溫柔，『外面還下雨，別折騰了。我待會幫你們訂晚餐，吃點熱的東西，早點休息。』

蘇若晚緊緊握著手機，指尖泛白。那句「不方便照顧你」，像是一把溫柔的鈍刀，扎進了她本就虛弱的心口。

以前她哪怕只是蹭破了一點皮，他都會推掉應酬趕來。現在她說痛得受不了，換來的卻是一句「不方便」。

『知道了……』她垂下眼簾，趕在鼻尖的酸澀涌上來之前，輕輕掛斷了電話。

螢幕的光芒在昏暗中亮了幾秒，隨后徹底暗了下去。蘇若晚將自己更深地埋進被子里，眼角滑落的一滴溫熱，很快就消失在冰冷的枕套里。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熬了一個多小時。

寢室門被推開，走廊的燈光伴隨著室友的笑鬧聲傾瀉進來。

柳妍和姜寧提著幾個精致的保溫食盒，對床鋪上的晚晚喊了聲，「寶寶，我們開燈啦！」

「你哥也太神仙了吧！我們剛到樓下就遇到外送員，這可是沁園的私房菜啊！平時想訂都訂不到！」柳妍一邊把熱騰騰的飯菜擺上桌，一邊忍不住贊嘆。

蘇若晚披著一件薄外套坐在一旁，輕聲笑了笑，「你們喜歡吃真是太好了。」

姜寧把東西放好后，把手中的另一個紙盒遞過去，「對了，宿管阿姨說有你的同城包裹，我就順便幫你拿上來了。」

蘇若晚愣了一下，她最近并沒有買東西。

她看了一眼寄件人姓名上只留了個「蘇」，她心情突然有些期待，是不是哥哥？

她立刻起身拿了把拆箱刀，劃開膠帶，打開紙盒。里面躺著一個質感極佳的恒溫熱敷毯，旁邊還附著幾盒特效止痛藥。

箱子底部還留有某家連鎖藥局的收據。蘇若晚拿起紙張，目光掃過上面印著的購物人電話。

不是哥哥的號碼。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那條柔軟的熱敷毯，腦海里瞬間閃過訊息上的那句『止痛藥別吃超量，多熱敷。』

「哇！這熱敷毯好高級。也是景曜哥給你買的嗎？他這也太貼心了吧。」姜寧打開了那盅燉得軟糯的紅棗桂圓粥，一邊羨慕地說，「又是外賣又是熱敷毯的，有這種會賺錢又寵妹妹的哥哥，晚兒你上輩子絕對是拯救了銀河系嘿嘿。」

蘇若晚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價值不菲、為她特意烹煮的清淡菜肴。

「是啊……挺好的。」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端起那碗熱粥喝了一口。明明是甜糯的紅棗粥，吃進嘴里，卻泛著一股難以咽下的苦澀。

這哪里是寵愛，這分明是他用來劃清界線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