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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玥身上出了汗,腿根黏膩, 似在提醒著她什么,讓人坐立不安。她想沐浴,也道:“回去再說吧。”
等安玥回去,褪了衣裳,方察覺頭上少了只釵。她尋了陣也未找到,心下微驚,怕不是落在轎子里了?
這么晚,怕也不能差人去拿回來了。
她草草沐浴完,坐回杌櫈上,清梔從外邊進來,“公主,奴婢今夜差人去查,今日只有五公主和何編修到過那。但與公主所上,并非同一艘花船。”
安玥眉心微蹙,“歲康?”
“會不會是何編修與五公主串通……”
安玥想了片刻,搖頭,她想起什么,“我與何大人有約一事,除了你們幾個,還有誰知道?”
“應當只有著手此事的幾名宮女。可那倒茶的宮女咬死,她路上撞翻了茶水,等到時,只見著何編修一人。茶水是一早就放在那里的。”
這件事到底不光彩,不能搬到明面上來查查,如此難免束手束腳。
清梔話落,見公主擰著眉不說話,小聲問:“公主在想什么?”
“我到時,茶水是涼的。我當時覺著天熱,沒想那么多。可仔細想想,那茶水或許已經在那許久了。會不會是我誤食了茶水?”
清梔怔了怔:“是有這個可能。”
安玥恨不得一頭撞死,她一張臉埋在手心,“出門沒看黃歷,實在倒霉。”
清梔寬慰道:“陛下若未計較,此事便翻篇了,公主本也不是有意,莫要太擔心。”
“可誰這么大膽子,會往花船的茶水里下這種藥?”
今日荷花宴魚龍混雜,不乏有京中達官顯貴,一早便把花船定好了。船上歌舞升平,有人心猿意馬想在上邊做些什么,倒也不是沒可能。
“尚在查。”
安玥磨牙:“千萬別讓我抓住他。”
寧興宮。
房門被叩響,“陛下。”
曲聞昭將手中花釵放下,眉心微蹙,“進來。”
門縫應聲開了條縫,胡祿肥胖的身軀擠了進來。
“查清了?”
“咱們的人暗中去查,那茶水是一早便在那的。今日五公主曾邀何編修游湖,卻非同一艘花船。”
曲聞昭輕輕抬眼:“或許是呢?”
“可那上面的字牌……”胡祿心下微驚,“陛下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今日十七公主與何編修之事,渾水摸魚,調換了字牌?”
“是與不是,查一查便知道。”他起身,朝殿外走去。
至含彰殿前,身側響起一聲細弱的聲音,不如平日那般強勢,“皇兄。”
曲聞昭未分出一個眼神,朝殿內走去。歲康忙亦步亦趨跟上。直到走在身前的人停住腳步,他微微側目,那雙眼睛極冷。
將沉悶的夜風凍住。
歲康面色一白,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皇兄,是歲康錯了。歲康不該……”
胡祿跟在曲聞昭身側,“公主,有什么話進殿再說。”
歲康勉強扯了扯嘴角,“……好。”
與殿外的風不同,踏入殿內的瞬間,空蕩的四周縈繞著一股瘆人的涼意。腳下是漆黑的金磚,花枝燈上的數盞燭光投落在地。
似有鬼火在燒。
歲康強壓下心底不安。大不了被罰一頓,本也不算什么大事,皇兄總不會要她死。她是公主啊。
想到這里,歲康垂下的頭揚起一些。
她至殿前站定,那只玄靴則拾級而上,緩緩繞到桌案后。
她耐著性子在殿上站了許久,可那頭的人只是倒茶,批奏,仿佛已全然將她遺忘。半柱香過去,卻又好似過了數年,她面上青白交錯。哪怕過去父王在世,也斷不會這般晾著她。
可如今她有什么辦法?
歲康咬了咬牙,思考著要不要鬧出點動靜,可又祈禱,這般拖著久些,或許上頭的人也就不記得這件事了。
終于,毛筆擱在筆山上,“硌”得一聲。這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殿內尤為清晰。歲康脊背不自覺僵直了幾分,她抬起頭,正撞見一雙漆黑的眼睛。
她打了個寒顫,不知是否是習慣使然,她險些跪下,卻硬著頭皮頂住了,“皇兄。”
怕什么,她沒錯。
曲聞昭目光在她身上落了瞬,直接收回,他將書頁翻開,“五皇妹可知,孤今夜叫你來,是為何事?”
“臣妹不知。”
曲聞昭笑了笑。殿門推開,內侍端著一壺茶水進來,彎腰放在歲康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