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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加了麝香,焦苦與煙灰氣混著糕點的甜,安玥險些吐出來,一抬眸觸到皇兄目色。她打了個激靈,捂著唇咽下。她想吐,心跳得飛快,一邊在想皇兄是否察覺端倪,感覺腸子都被墨染成了烏青色,“……皇兄恕罪,那糕點實在太多,還剩一些……但皇兄的心意安玥心領了。”
“吃不完便算了,改日再給你送新的便是。”
“不……不必了。”安玥咬著牙拒絕,對上曲聞昭溫和的眸光,安玥解釋:“不敢勞煩皇兄。”
“并不麻煩。我以為妹妹是喜歡吃的,畢竟妹妹宮里的宮人都覺得我與妹妹情誼深厚。”
安玥心中驚疑不定,皇兄是不是察覺出什么?
“安玥與皇兄是兄妹,宮人們覺得情誼深厚也無可厚非。”
曲聞昭目光落在她面上,生出戲謔,像是一顆滾珠不緊不慢從人面上滾過,不痛卻癢,讓人覺得如芒在背。
接下來幾個時辰,二人都未再說話。安玥坐了會,覺得腰酸背痛,又不敢表現出來,見皇兄不管自己,悄悄把背彎下來些,尋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
房內燒了新茶,茶水“咕嚕咕嚕”冒著響。
曲聞昭將最后一本奏折批完,一抬頭,見安玥不知何時趴在桌案上,一雙羽睫垂著,呼吸平穩,面靨微微泛紅,發髻也毫無攻擊力地披垂下,儼然是睡著了。
他盯著面前的人,鬼使神差地,伸出一根手指,纏繞上她的頭發。
房門被叩響,胡祿試探性地問:“陛下,七殿下昏過去了,似是起了高熱,可要讓人回去?”
“陛下?”
安玥被動靜鬧醒,醒來時,眼神還有些迷蒙。
曲聞昭在此之前已收回手,他手肘微曲,橫放在桌邊,垂下的指尖還勾有一根從她頭上帶下來的發絲。
“送回去便是。”
“是。”
他回過視線,見安玥已經清醒了大半。原本白皙的面上映了塊黑色的墨跡,瞧著像只花貓,尤為滑稽。
她顯然未察覺這一點,還在心虛地解釋:“是皇兄這兒太暖和了,安玥才不小心睡著了。皇兄莫要生氣。”
曲聞昭看著她面上的墨跡,極為善解人意,“既然困了就回去,明日再抄也是一樣。”
安玥微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今日皇兄會這般好說話,歡天喜地:“多謝皇兄!”
她站起身,臨走前不忘補一句,“皇兄最好了,安玥明日將經文抄好了便給你。”
安玥從寧興宮回去,走出兩步,總覺得有無數道目光朝這邊看來,待她對視回去,那些目光又閃躲開。
直到清梔小跑著朝這邊過來。
“公主,您……”她話一頓,指了指自己的臉。
“怎么了?”
清梔壓低聲提醒:“您面上沾了墨跡。”
安玥僵了僵,抬手去蹭,“這兒嗎?”
清梔取了塊帕子,“奴婢來吧。”
安玥想起,這墨跡應是先前睡著不慎印上的,她面上有些羞惱。
里面那人是存心看她笑話。
安玥回去便聽人議論,說今早七皇子欺打長姐,目無尊長,被陛下罰抽了十鞭。后被罰跪在偏殿抄書,回去后一雙手青紫,整個人起了高熱,太醫忙了一晚上。
寒風從窗縫灌入,發出嗚咽聲。
“溪兒,你莫要嚇母妃。”蓮太妃雙目通紅跪在床邊,一只手輕輕摸了摸床上的人的額心,只摸到一片滾燙。
“太醫來了沒有?”
“娘娘,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今日積雪未……”
“廢物!都是一幫廢物!磨磨蹭蹭,是要把我兒拖死嗎?”蓮太妃猛地加大了聲量,雙目亦是布滿血絲,沒了素日雍容端莊的樣子,瞧著有些可怖。
歲康站在一側,看著面前一幕,亦是不知如何是好。
“母妃……”
榻上的人囁喏了聲。
蓮太妃雙目顫了顫,瞬間變得陰毒,“安玥這個賤人!同那賤女人一樣,慣會使狐媚手段,蠱惑人心。”
“母妃,聽說當年那女人入宮前便懷有身孕了,只是父皇一再堅持,那孩子是他的。可如今想想,安玥同父皇長得無一點相似之處。母妃您說,皇兄這般偏袒她,莫不是知道了什么,兩人暗中勾連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