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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三清鈴!
三清鈴屬道家法器,有邪祟勿進、降妖驅魔的作用,除此之外,三清鈴還有另一個作用——殺鬼!
聽這清脆鈴音,絕非普通的三清鈴,至少是靈武級別以上的神器,此等級別的三清鈴下,非得把鬼魂打得魂飛魄散不可。
鏡遲猛地轉身推門。
這房間早就被下了法陣,從頭到腳都被死死鎖住,根本打不開。
三清鈴還在響,在神聽來應該悅耳動聽的鈴音,此刻卻如同魔咒,一寸又一寸地瓦解少年理智。
因恐懼即將發(fā)生的事,他的身體又開始顫抖。
李大剛從來沒見過臉色如此慘白的鏡遲。
鏡遲喚出海神杖,海神杖打上法陣,法陣頃刻消融,鈴音停歇。
院外的風變得柔和。
鏡遲踩著滿地的銅鈴碎片沖進屋內,只見少女虛弱地伏在床榻邊,她的身體開始消散,變成一片片閃爍著火光的飛灰,旋轉向上飄去。
被灼燒得痛苦不堪,昭栗還是伸著手,把殘留在外的最后一絲魂魄送回何雨眠體內。
看見這一幕的瞬間,鏡遲腳步僵在原地,身體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昭栗轉眸看向他們,輕聲說道:“成功了。”
鏡遲走近,慢慢在她身前蹲下,問道:“疼嗎?”
昭栗委屈地點點頭。
她身上的鬼魂氣息,被鏡遲的神力掩蓋得很好,普通人難以發(fā)現(xiàn),誰也沒想到何府的人會在房中布下三清鈴法陣。
她不是來幫何康救女兒的嗎?
怎么轉眼就被打得魂飛魄散?
一切發(fā)生得過于始料未及,李大剛怔怔地問:“昭栗,你是要死了嗎?”
昭栗喉嚨哽咽:“好像是的。”
李大剛呆愣了幾秒,嚎啕大哭:“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非拉著你幫我攢功德,你也不會來到何府,也不會變成這樣……”
昭栗苦澀一笑:“不怪你。”
“我不要功德了,也不要銀子,你能不能別死?”
李大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對鏡遲道:“你救救她啊,她要是再死一次……就真的,什么也沒有了。”
人死后成鬼,鬼死后散靈。
尋遍四海八荒,等待百世輪回,再不會有這個人的蹤跡,散靈是徹徹底底地從世間消失。
昭栗抬眸,眼前少年默不作聲,顫抖的手緊緊握住她的,磅礴的神力綿綿不斷地往她體內輸送。
神力無法滋養(yǎng)即將魂飛魄散的亡靈,最終從他手心溢散開,造成滿屋悠然飄舞的藍色光點。
昭栗感受到他的顫抖,與第一次為她輸送靈力時痛苦的顫抖不同,這是一種源自心底、難以抑制的恐懼,和識海里發(fā)病的他一模一樣。
第一次發(fā)病,是明淺在他面前重提她的死亡。
昭栗似乎明白了鏡遲的病因,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他的手:“是不是每一次想到我的離開,你都會生病?”
少年垂著頸,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看上去與平常無異,然而理智卻在寸寸土崩瓦解。
昭栗凝視著他,不舍地道:“這一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
“騙子。”鏡遲聲線發(fā)顫,“明明答應過我要陪著我的。”
昭栗有點愧疚,又有點無奈。
在鏡遲的識海里,曾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再離開他,轉眼就又要離開。
她真的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
昭栗歪頭看他,淺淺一笑:“對不起啦,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不原諒……”少年頓了頓,低聲說,“我不想失去。”
這是昭栗記憶里,鏡遲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同她說話,少年看向她的眼神里,帶著無聲的哀求。
她也很不想失去,但又無能為力。
這世間太多事不盡人意,生前死后皆是。
有人說,正緣是不會走散的,對的人兜兜轉轉還是會相遇,最后走散的一定不是正緣。
很顯然,她不是鏡遲的正緣。
想想還挺遺憾的。
昭栗低嘆著笑了笑:“這一次,就……別再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