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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剛語塞:“你就護著他吧!”
昭栗一板一眼地道:“我沒有護著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轉(zhuǎn)眼就到了何府。
何府的家丁眼熟昭栗和鏡遲,知道他們前幾日來給何雨眠看過病,便將兩人引了進去。
家丁邊走邊道:“可算是等到二位了,家主這兩日又找了好些人給小姐看病,結(jié)果都是無功而返,現(xiàn)在希望全都寄托在二位身上了。”
當(dāng)然會無功而返,昭栗心道。
何雨眠的魂魄在她手中,只有她能救何雨眠。
何康焦急地迎上來:“找到眠眠的魂魄了嗎?”
昭栗點頭:“何家主不必?fù)?dān)心,已經(jīng)找到了,等我把何小姐的魂魄送回體內(nèi),過不了多久,何小姐就能醒來?!?
何康笑道:“多謝多謝!”
不知是錯覺與否,昭栗莫名覺得何康的笑容并非發(fā)自內(nèi)心,甚至有點勉為其難,像是在走一個過場。
商人察言觀色的能力自是一流,何康一眼便瞧出了昭栗的疑慮,狀似隨意地道:“求爺爺告奶奶這么多天,每個人都拿了錢說能救醒小女,結(jié)果小女還昏迷躺在床上,整得我都不知道該相信誰,不該相信誰,姑娘也別怪我多慮?!?
鏡遲俯身,在昭栗耳邊低語:“他的意思是懷疑我們是江湖騙子,來騙他錢的。”
昭栗了然,對何康道:“何家主不必為我們準(zhǔn)備報酬?!?
李大剛瞬間不樂意:“為什么不要?告示欄白紙黑字寫著的,該收的一分也不能少!”
昭栗:“我們衣食住行又不需要花錢?!?
只是不需要他們花錢,一直都是鏡遲在花錢,白花花的銀子如流水般花出去,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他究竟多有錢,昭栗想象不出來,只知道他從未在銀錢上發(fā)愁過。
何康微微一笑:“姑娘若是真救醒小女,一兩銀子也不會少了你的?!?
李大剛樂呵呵地道:“懂事兒!”
昭栗沒再和他們糾結(jié)銀子一事,她倒也并非視金錢為糞土的圣人,只是銀子對現(xiàn)在的她來說,沒什么用,還是功德對一只鬼來說有用點。
閨房內(nèi),何雨眠躺在床榻上,床頭的鮫人燭明亮不熄。
昭栗伸手探她的鼻息,比前幾日微弱了些,但好在影響不大。
幾人將何雨眠的床榻圍得水泄不通,何康提議道:“要不要我們出去,給姑娘一個安靜的環(huán)境?”
昭栗想了想,魂魄要從她識海取出,再送回何雨眠體內(nèi),何康再見多識廣,也只是個普通百姓,這種場面最好避開。
昭栗把李大剛?cè)o鏡遲:“你們?nèi)ネ饷娴任摇!?
何康望了眼鏡遲,和藹道:“公子,走吧。”
李大剛也道:“我們倆是男子,留在姑娘的閨房里的確不太合適?!?
鏡遲往外走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昭栗似有所覺,也回頭,沖他笑了笑。
何康把門帶上,喚來幾名家丁守在這兒,他本人卻一溜煙跑沒影了。
李大剛東張西望:“這何家主不會賴賬吧?”
鏡遲垂眸:“你想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
李大剛:“什么意思?”
鏡遲:“少在背后罵我?!?
李大剛憤憤地道:“你以為我稀罕你那點錢?什么樣的人在鬼界那種地方,待上百年都會變得滿腹算計,但她絲毫沒變,還是很好。”
早在百年以前,李大剛就認(rèn)識昭栗,他渾渾噩噩輪回兩三世,每次回到鬼界,看到昭栗都是初見時那般,純粹、善良、真摯。
不禁讓他遙想,這樣的人,在死以前是什么樣的。
昨晚昭栗說鏡遲找了她很久,李大剛只覺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因為她這樣的人值得,追她的鬼都從奈何橋排到了枉死城。
他并非看不慣鏡遲,他只是怕昭栗被騙,怕鏡遲對她不好,與其被騙被傷害,倒不如在鬼界做一個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陰差。
“她一直都很好?!辩R遲低聲道。
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少年萬分忐忑。
騙她、利用她都是真的,還讓她被鮫人傷害,讓她為救自己死在問道臺上,太多事情沒解決就戛然而止。
誤會發(fā)酵兩百年,他怕昭栗恨他厭他,唯獨沒想到她會說喜歡他。
她一直都沒變,就像兩人在云渡城告別,短暫地分開了片刻而已。
萬里無云的晴天突然刮起了風(fēng),院內(nèi)樹葉簌簌作響。
何康帶著幾隊手持木棍、訓(xùn)練有素的壯丁出現(xiàn),將閨房重重包圍。
李大剛納悶:“這是干什么?”
迎接蘇醒的女兒,也不用這么興師動眾吧。
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狂風(fēng)瞬間席卷整個庭院,猛地吹開窗戶,隨即一陣震耳欲聾的鈴聲自屋內(nèi)響起。
鏡遲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