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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喜歡,一直持續了十年。
風吹著窗外苦楝樹簌簌搖晃。
*
自江雪飛宗門大會奪得魁首,打破無極宗多年蟬聯劍道第一的神話后,上玄宗劍閣不再是最窩囊的流派,穆良謨在上玄宗的地位瞬間拔高。
江雪飛要與穆瑩成婚成了上玄宗近日最重要的事,誰讓新郎是宗主如今最看重的弟子,有望成為下一任宗主,新娘是穆良謨唯一的女兒。
婚禮如期在上玄宗舉行。
穆夫人給穆瑩梳頭:“我女兒長得真好看,這身嫁衣特別襯你。”
穆瑩羞澀地笑:“娘,你就別打趣我了,我長什么樣,我自己還能不知道么?”
“你可是為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穆夫人微笑道,“我就是怎么看你都好看,怎么看你都歡喜。”
穆瑩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涂了脂粉,穿上嫁衣,好像確實比平日好看一點。
成婚前夕,穆瑩猶豫要不要節食,穿嫁衣會更好看一點。
江雪飛卻道:“不必節食,我看這樣就很好。”
穆瑩曾以為,世間男兒沒有不看皮囊的,卻沒想到上天如此憐惜她,讓她遇見的,恰好是能窺其心靈之美的。
穆夫人為她蓋上蓋頭,不舍地道:“從此就是別人家的姑娘了。”
“娘。”穆瑩握住她的手,“我和雪飛依舊住在上玄宗,離你那么近,可以經常回來看你。”
宗主知道他們要成婚,再住在弟子舍宅不太合適,便批了一個小院子給他們。
穆夫人擦掉眼淚:“再近,也是別人家的姑娘。”
屋外敲鑼打鼓聲漸近,葉檀深扯著嗓子喊:“來接新娘子啦!”
上玄宗紅綢延綿,滿山繁花失了顏色。
穆瑩被穆夫人攙扶著出了屋子。
江雪飛一襲紅袍,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漆黑的眸子望向她,在一片歡天喜地的笑聲中,單腳一踏,翻身上馬。
她見他上馬,也一步一個腳印,緩緩上轎。
葉檀深朗聲道:“起轎!”
花轎被晃晃悠悠地抬起,蓋頭下的穆瑩眉開眼笑。
人間四月,春風和煦,萬物爭榮,幸福美滿得好不真實。
穆瑩攥著紅菱的一端,另一端被江雪飛拿著。
彎腰拜堂時,穆瑩偷偷望向他,看見他肩膀以下的身子,想著,他穿紅衣,應該也是相當好看。
穆瑩被送入洞房,等待吉時。
皓月當空,觥籌交錯,整個上玄宗都沉浸在喜悅的氣氛中。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屋外一點聲音也聽不見,蟲鳴鳥叫,歡聲笑語,全都消失得干干凈凈。
許是宴席散場了吧,穆瑩這樣想。
直到洞房花燭夜的吉時都已過去,江雪飛也沒有回來,他一向守時,更何況這是他們的大婚。
撲棱聲從屋外傳來,穆瑩揭開蓋頭,透過窗欞往外望,遮天蔽日的烏鴉倏地從窗前飛過。
穆瑩心下生疑,從喜榻上起身,拉開了門,只那一剎,溫熱的、粘稠的液體猛地朝她潑灑過來,在她眼前炸開一片腥紅。
她甚至來不及閉眼,只覺得臉上被什么厚重的東西覆蓋住,細密的血珠隨著她的眼睫滴落。
“穆師妹,快跑……”
葉檀深向前踉蹌了一步,身體隨著長劍抽離的力道微微一震,然后,直直地向后倒去。
穆瑩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他,指尖只拂過他揚起的衣角。
夜風迎面撲來,穆瑩抬眼,面色慘白而絕望。
長劍飛回玄衣少年手中。
從身后刮來的夜風將江雪飛長長的發尾撩著往前飄,鮮血從他的衣袂滴落,走一路,滴一路。
他手中往日光潔如秋水的長劍,此刻被鮮血浸得徹底,少年左手指尖夾著一本書。
穆瑩背脊生寒。
江雪飛殺了葉檀深?!
江雪飛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書,輕笑道:“一本書,有什么好搶的?”
那是噬神書!
穆瑩驀然想起魔修曾闖入上玄宗搶奪噬神書,愣愣地問:“你是魔修?”
玄衣少年搖搖頭:“我不是。”
耳聽為虛,眼見也未必為實。
穆瑩腦中有一根弦緊繃著:“那你為什么要殺葉師兄?要搶奪噬神書?”
“噬神書,本就該是我的。”江雪飛淡淡道,“噬神書乃青嵐宗世代守護的宗門寶物,十年前,上玄宗為搶占噬神書,血洗青嵐宗。可惜,十年過去,上玄宗也沒出現一個能參透噬神書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