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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堆疊的贊揚中,有人說:“我看見令愛,倒是覺得很熟悉。”
昭栗猛然驚覺這久違的聲音是爹爹,他的鬢發(fā)白了許多,臉上皺紋也多了幾道。
穆良謨笑道:“小女第一次參加宗門大會,按理說應該沒和昭宗主見過,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昭劍白溫聲道:“也許是吧。”
“雪飛呢?”穆良謨道,“各位前輩想見見他,瑩瑩去把他叫來。”
穆瑩聽話地點頭離開,她回擂臺沒看見江雪飛,卻在路上遇見了韓蕭,雖然極其不想和他說話,但還是想著穆良謨交代的事情更重要一點。
“韓師兄,請問你看見江師兄了嗎?”
“江雪飛啊。”韓蕭詭異地笑了笑,指向摘星樓,“他在那邊。”
“多謝。”穆瑩道了謝,往摘星樓方向走。
摘星樓是一座高聳的木樓,有七八層,木梯旋轉在外,與擂臺有一段距離,沒什么人。
甫靠近摘星樓,穆瑩的腳步倏地頓住,思緒在那一刻完全停滯,像被一塊巨大的冰塊凍結住,身體僵硬,腦子里空洞洞的。
她看見,江雪飛懶懶散散地靠著樓梯欄桿,他身前的葉楚楚,扶著他閑閑搭在欄上的手臂,踮腳吻他,吻得情意纏綿。
這個吻完全是葉楚楚主動,江雪飛只是微微垂著頸,方便她吻他。
穆瑩的心神陷入一片混亂和惶惑,馬不停蹄地逃離了現(xiàn)場,走了一半又突然折回來,蹲在摘星樓的圍墻外等江雪飛。
穆良謨交代的事情不能不辦。
沒過多久,就有人走出了圍墻。
葉楚楚看見穆瑩:“這是你師妹吧?”
江雪飛:“嗯。”
葉楚楚微笑著伸出手:“你好,葉楚楚。”
也許她真的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無法做到和情敵握手,她對江雪飛說:“師父找你。”
那一幕太過刺痛,穆瑩把話帶到就走了。
她太難過了,多待一秒都怕哭出來。
再次見到江雪飛已經(jīng)是第二日下山。
從攬月宗回上玄宗,會路過一個種滿苦楝樹的小鎮(zhèn),可惜不巧,苦楝樹在春夏開花,這個季節(jié),苦楝樹光禿禿的。
上玄宗一行人在永陽鎮(zhèn)借宿。
深秋的月光清冷無比,高不可攀,穆瑩很早就歇下,輾轉反側間聽見有人敲門。
穆瑩以為是穆良謨,拖著身子去開門:“爹,我已經(jīng)睡覺了,你能不能……”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江雪飛站在門口。
“打擾到你了嗎?”他問。
穆瑩怔怔地說:“沒…沒有。”
她沒想到江雪飛會主動來找她。
江雪飛:“我可以進去嗎?”
穆瑩點點頭。
江雪飛將一柄劍擱在案上:“送你的。”
月色下,劍光流轉,這是劍道第一的獎品“問情”!
穆瑩愣住:“為什么要送給我?”
江雪飛說道:“劍沒有性別之分,但這柄劍輕便小巧,更適合女子用,它本來就是為女子打造的。”
“蘇世遺把這柄劍給我的時候,說這柄劍本是為他的小師妹打造的,她原本也應該來參加此次宗門大會,不幸的是,他的小師妹在這之前意外去世了。”
穆瑩回想起魔修入侵上玄宗的那日,無極宗宗主喪女,去世的原來正是無極宗小師妹。
她拿起劍,輕聲道:“這柄劍名為‘問情’。”
江雪飛:“很可惜,蘇世遺沒有把這柄劍送出去。”
竟是在兩百年后,昭栗才得知師兄的心意。
窗外落葉蕭蕭。
江雪飛在這片暖黃的燭影里看向穆瑩,問道:“我把這柄劍送給你,你還不懂我的心意嗎?”
穆瑩喉頭一哽:“你不是……”
“我不喜歡葉楚楚。”江雪飛的語氣無波無瀾,“韓蕭喜歡葉楚楚,我只是想讓他不爽。”
他忽然停頓了一下:“她們喜歡光鮮亮麗的人,我并不認為她們在知道我是怎樣學狗叫,鉆胯-下之后,還能一如既往地喜歡我。”
字字懇切,打動人心。
穆瑩一眨眼,就有淚珠掉下來,那些痛苦不堪的記憶,她都不敢去回憶,他卻可以云淡風輕地說出口。
江雪飛輕輕擦掉她的眼淚:“這些傷疤,都是你幫我愈合的。如果你愿意的話,等我及冠,我們就成婚。”
穆瑩咬著唇,點頭說道:“我愿意的。”
他永遠不會知道她有多喜歡他,自穆良謨把幼年的他從奉天帶回溫陵,讓她叫他師兄的時候,就已經(jīng)很喜歡很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