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停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邊讓出國,一邊不讓,他怎么聽話,把人分成兩半嗎?
周池月感受到空氣變死寂了,她不自禁扭頭瞧向那位一直很隱形的“父親”,他的臉未免太冷了。
好半晌,陸岑風試探了半句:“媽,你剛說什么?”
“我說你別犟了,留在南邑好好高考,以你現(xiàn)在的成績,再怎么樣也不會沒書讀。”
“……不是你先讓我出國的么?”
“我什么時候——”
“算了。”陸岑風想明白了,垂著眼開口打斷說,“沒區(qū)別,你就當是我自己想去吧。”
他強行總結(jié),然后實在不想多說。
“你長大了,任性了很多。”這一天心跳如坐過山車,岑溪略顯疲態(tài),但還是耐心勸導說,“我一直知道你不想待在現(xiàn)在這個家,但如果要以這種形式反對,我真的不曉得該怎么辦……”
陸岑風“嗯”了聲。
那個瞬間,周池月在他身上看到了少年氣幾乎喪失殆盡,他平淡地點頭說好,好像這個瞬間結(jié)束后,那種東西再也不會在這個人身上出現(xiàn)了。
怎么可以不出現(xiàn)呢?她破罐破摔地想。
宋華英女士一直教育她說,清官難斷家務(wù)事,很多時候即使看破了也不能隨便點破別人的家庭矛盾。尤其作為律師來講,解決需求才是最重要的,共情情感只會徒增煩惱。
可是,他不是“別人”啊。
所以——
“陸岑風從來都沒有主觀想要出國。”她說。
林嘉在拉了一把沒拉住,索性也就算了,思考著怎么給人打補丁,這對于要把事情想得無比周全才解決的他來說,真也是破罐破摔了。
“你說什么?”岑溪的目光終于挪了過來,并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孩子非常眼熟。
“我是他的班長,我要對他負責的。即便這是在校外,我想我也能基于他這個人發(fā)表點自己的看法。”周池月瘸著腿往前進了一步,拽了一把陸岑風,瞥了眼,然后無比平靜地遏制住他想要開口的行為,“你后面去。”
陸岑風愣住了。
周池月:“阿姨,我知道你為什么生氣。你應(yīng)該很擔心自己的兒子,所以剛才情急之下把很多情緒釋放了出來,也不自禁埋怨起你看不太懂內(nèi)心想法的陸岑風,我明白你作為一個媽媽的心。我在跟他當同學的這不到一年的時間里,見過他很多不同的樣子,也知道其他朋友是怎么評價他的——他們都理解他、贊揚他、愿意接近他。就連我,這個一開始最質(zhì)疑他的人,都認為他其實是個再柔軟不過的人。”
他給人的初印象是脾氣不好,可實際上,卻總是心軟,真正當了朋友之后,才知道他其實總在考慮別人的感受,但他永遠都不會說。
笨蛋!這樣子哪有人明白那顆想要探出觸角的內(nèi)心啊。
周池月在岑溪震驚又遲疑的目光中說:“我想我必須告訴您,我不想讓您誤會這樣的他,他不是一個任性妄為的人。”
多的不能再講了。她向來都有分寸,也進退有度,如果沉不住氣,把事實全都倒出來,確實是爽了,那陸岑風還能不能在那個家生活?
林嘉在及時補充了句:“其實,在上半年的時候……我們幾個還約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學。”
假的。
但他這個人太斯文了點,看著就是好學生做派,怎么看怎么真誠的像實話。
岑溪一連掃過三張年輕且稚嫩的臉,最后停留在自己兒子身上。冷靜下來,她想,是的,小風從來沒有固執(zhí)地想要出國過,多熱愛心理學也看不出來,反而是另外一個專業(yè),他曾無比投以渴望。所以,是誰要讓他去留學?誰跟她說的?
她后知后覺轉(zhuǎn)頭去看那個大人。
也就在這個時候,岑溪才發(fā)現(xiàn),邊杰其實根本從來沒把陸岑風當成家里人。
更可怕的是,她第一次覺悟到這件事。
憋了很久的眼淚又下來了。
大人之間要說的話是不需要孩子參與的,所以邊杰頂著張難看的臉沉聲道:“回去再細說。”
人都走了,陸岑風停在原地沒動,岑溪輕聲叫了他,他抬起頭來,眼底有些發(fā)紅,卻還是指著周池月說:“我的班長崴腳了,我先送她去找車,待會兒過去。”
周池月:“……嗯?嗯。”
被一左一右倆男生扶著行走,多少還是有點兒丟人。好在林嘉在太有眼力見,沒扶一會兒就順理成章告辭,只剩兩個人龜速前行。
“周……”吐了一個字,沒聲兒了。
周池月點頭:“對,以后我改名,單名一‘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