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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寧伸長手勾來了一旁的木盤，道：“粥還熱著，吃了填填肚子吧。”

“嗯。”蕭重鸞接了粥碗，安靜吃了起來。

華寧看他疼得滿頭大汗還一聲不吭，從他手里奪了粥碗與木勺，舀了一勺，遞到蕭重鸞嘴邊。

蕭重鸞垂眼盯了勺上的白米飯一陣，張開嘴，吃了一口。華寧原還擔(dān)心他生自己的氣會鬧脾氣，沒想到蕭重鸞這樣配合，心中幾分慶幸，唇線一抿，一勺又一勺喂了起來。

碗見了底，華寧又拿了旁邊放置的藥碗，湊到了蕭重鸞唇邊，蕭重鸞亦一語不發(fā)地喝了，華寧摸了摸他的額，輕聲道：“還燒著。”

“冷。”蕭重鸞道。

華寧調(diào)了調(diào)姿勢，一手橫過蕭重鸞胸前，將人抱得更細(xì)密了些。蕭重鸞閉上眼，華寧想抱緊他，又怕碰到蕭重鸞的傷口，只好繼續(xù)抓了他的手指，握在手心。

兩人相依偎著，靠在冰冷墻角聽悲泣雨聲，淅淅瀝瀝。

“阿昀。”

“嗯。”

“你有話要與我說，對不對？”

房中寂靜片刻，蕭重鸞依舊未睜眼，他聞著華寧散下的發(fā)中的清香，低低道：“不好吃。”

“什么？”

“我許多年沒有吃過這樣難吃的東西了。”

“阿昀……”

“藥也很苦。”

“阿昀，”華寧沉下聲，“不是這些話。”

蕭重鸞聲音冷了些，他問：“你想聽我說什么？”

華寧一窒。

“我的確有很多很多問題想問你，華寧。”

蕭重鸞微睜了雙眼，眼底流光漸漸暗淡，他累極了，難受極了，他向來是極能忍受傷痛的，可自從華寧如他所預(yù)料地出現(xiàn)了，他還是難受得連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科考之事走漏消息，是華寧助他，知曉麗妃被貶冷宮的真相，是華寧安慰他，如今身陷險境，依舊是華寧來救他。

可科考消息為何會泄漏，眾人不敢言的后宮秘辛為何區(qū)區(qū)盜賊會知曉，華寧為何能讓刺客對他如此優(yōu)待，他從前不敢想，現(xiàn)在卻不得不細(xì)想。

來救他的人，就是設(shè)計讓他身陷險境之人。

這樣的真相，他再清楚不過。

“華寧，去年雪夜，你從皇宮回來的時候，我說了一句我信你。”

蕭重鸞低聲笑了笑，像是在嘲諷自己。

彼時華寧踏雪歸來，身上還帶著屋外的寒氣，眉眼間卻盡是溫柔。

“那時候，我是真的想相信你。”

如今想來，所謂溫柔，盡是假象。

華寧抓住了蕭重鸞的肩，話還沒出口，蕭重鸞叫了聲痛，連耳根都疼白了，華寧焦躁不堪，只得松了手，咬牙道：“阿昀，別這樣說。”

“嗯。”

華寧道：“我答應(yīng)你，什么問題都回答你，我們把話說清楚。”

蕭重鸞喃喃：“我會問。”

“那你……”

“只要你能將我活著救出去，”蕭重鸞緩緩抬起手，覆在了自己的雙眼上，“你能做到，是不是？”

華寧愣住，轉(zhuǎn)瞬明白了蕭重鸞的的意思。

“你以為，這是我設(shè)的局？！”

第41章 共我（下）

蕭重鸞沒有回應(yīng)，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低緩，華寧額上青筋起伏幾許，終是化作了一聲重重的嘆息。

吃過藥后，蕭重鸞昏睡了許久，再醒來時，他依舊躺在華寧懷里，只是轉(zhuǎn)了個面，臉貼著華寧的胸膛，華寧的手托在他的頰邊，指尖輕輕搔著他的耳根。

傷疤男與白發(fā)男子都在屋里，正與惡狠狠地與華寧說著話。

“密令究竟在何處？”

“在我府里。”

“我問的是你把密令藏在了哪里！”

“我若現(xiàn)在說了，怕是你們當(dāng)下就要殺了蕭重鸞吧。”

傷疤男強調(diào)道：“取他性命，本就是你們與我倆做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