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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說瞎話,”華寧聲音帶了些冷意,“與你們交易的是蕭重禾,與我何關。”
“你明明是大皇子一黨,護著三皇子做什么?”傷疤男惱道。
“你不也是明知我是蕭重禾黨羽,還敢劫我來此,威脅我性命?”華寧反問。
“你!”
“是要殺了我與蕭重鸞拿了銀子直接走,還是放了我倆,我帶你去取密令,重掌枳國暗衛,二選一的問題,你要是想不明白,也不必再來問我密令在何處。”華寧語氣強硬。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傷疤男大怒。
蕭重鸞聽得長劍出鞘聲,頭頂似有冷風撫過,他微掀了一線眼皮向上看,冰冷劍刃直抵華寧喉頭,只差一點,就可刺破他的喉嚨。
華寧絲毫不懼,白發男子喝了聲“大哥”,拽了傷疤男一把,長劍才從華寧頸間離開。
兩人雖惱火至極,卻也著實拿華寧沒有辦法,只得憤憤出了門去,再行商量。華寧松了口氣,繃直的腰桿松懈下來,靠回了墻上。
蕭重鸞聽著他的急促心跳聲漸漸慢下,又閉上了眼,華寧拂開了他耳邊的亂發,低低說了句:“他們是從前侍奉枳國皇室的暗衛首領,枳國覆滅后,皇室被屠盡,暗衛無主,流落四處,他們想尋回密令,重振勢力。”
蕭重鸞不語。
“你誤會是我設局抓你,現在知曉了真相,不跟我說句道歉?”
“……”
華寧摩挲他耳墜的動作停下,無奈道:“你若仍是不肯現在與我將話說清楚,我就要在此處親你了。”
“……”
“你不愿問我,是在害怕知道真相?”
蕭重鸞抓著他衣襟的手緊了些,他撐起身子,從華寧懷間退了出來,華寧扶著他的右手臂,攙著他坐在了自己對面。
蕭重鸞精神不大好,不似往日那般坐得直挺挺的,他微彎著腰,推開華寧的手,雙手垂放在膝上,沉默片刻,終于出了聲:
“枳國暗衛密令,為何會在你手上?”
“他們說,枳國皇宮淪陷之前,枳國太子把密令給了我母親。”
蕭重鸞垂著眼:“你母親?”
“嗯,我母親,”華寧看著蕭重鸞似黑蝶展翅的長睫,“她就是皇上早些年癡迷的枳國太子妃,賀櫻寧。”
蕭重鸞低聲嗤笑:“果真如此。”
前朝太子妃淪入青樓楚館,死后留下一子,好不容易被他救出風塵,卻還是去侍奉了他國君主。事到如今,他不知是該氣華寧,還是該憐惜華寧。
“我侍奉過皇上。”華寧道。
蕭重鸞頭更低了些。“我知曉。”
“不告訴你,的確是我有私心。”
“我知曉。”
“阿昀,我知你縱然再喜歡,也不會和自己的父親爭搶,更何況,我是男子,他是天子。”
屋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蕭重鸞想殺蕭明赫,可若是想掩蓋一切,他就必須坐上帝位,鎮壓住一切真相被揭開的可能性。他要稱帝,就不可能將華寧放在身邊,正如蕭重禾如今將華寧丟棄一般,在他復仇之后,華寧也會成為他的棄子。
暫且不論性情如何,華寧是個男人,是伏國大臣,他不能成為后宮之人,不能坐上后位,不能與天子白頭偕老。
華寧或復仇,他只能擇其一。
“你果然退縮了,”華寧打破了寂靜,他擦了擦眼睛,手自眼尾滑下,托住了臉,細密眼睫眨了眨,用力睜開來,托住了漸重的眼皮,“人之常情,我明白的,我明白。”
蕭重鸞攥緊拳,唇線緊緊抿起。
華寧捂住臉,仰著頭靠在墻上,半天沒有說話,呼吸聲里卻帶了幾絲哽咽,拷著他手腕的鎖鏈也隨著他間續的呼吸輕輕蕩著,仿佛在替華寧哭泣。
每有一聲響,蕭重鸞心便沉一分。
他支起身子,握住華寧的小臂,然后溫柔而堅定地向下壓了壓,半張哭紅的臉自手指縫隙間露出,那只被淚水浸濕的琥珀瞳倉皇地看著蕭重鸞,悲傷而無助。
蕭重鸞在他眼上落了一吻。
“你喜歡我吧,”蕭重鸞俯視著華寧,“做了那么多壞事,怎么現在才想放棄?”
“你……都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蕭重鸞捧著華寧的臉,“你性子壞透了。”
雖惱怒于他的算計,可還是喜歡上了,雖想遠離他,卻還是敗給了看他難受時的心疼。
氣啊,愛啊,怒啊,恨啊,都揉作了一團,他分不清,縱然再苦惱,再明白自己這是一時沖動,眼下也只能先撫慰了眼前人,再想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