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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時機成熟了，我就接你回家。”

華寧忽然悶聲笑了起來。

騙子。

他撐著地站起身，腰腹處火辣辣地疼了起來，眼前還有一瞬發(fā)花。華寧定了定神，扶著墻朝要拐出院外的兩人追了過去。

他記得這兩個人。

在悅書閣學(xué)習(xí)的那些年，他沒少受人欺負(fù)，每一個人，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的腳步越走越快，那兩人走得快的已出了院門，剩下那人聽見聲響，剛轉(zhuǎn)過頭來想看看怎么回事，就被華寧結(jié)實一拳砸在了臉上。

“啊！”

那兩人萬萬沒想到向來逆來順受的華寧會反撲，驚慌之余，怒火也一下子翻涌了起來，立時反身撲向了華寧。

“你這混蛋！”

三人大作一團(tuán)，動靜不可謂不大，正從遠(yuǎn)處走過的人聽見了這處動靜，一聲大喝，快步走了過來。

華寧倒是一點也不怕，一腳踩住了人背心，將他死死定在了地上，一手揪緊了另一人的衣領(lǐng)，又是一拳要砸下。

“住手！”來人大喊。

華寧卻未停手，將那人揍得眼前金星直轉(zhuǎn)后，將人往墻上一撞，后退一步，對兩人啐道：“滾！”

那兩人鼻青臉腫，怕得不行，連忙從地上爬起就要跑，偏還正好撞上了來人，雙膝一彎，猛地跪倒在了地上。

“見過三殿下！”

和慶十七年，太子蕭重遠(yuǎn)逝世，蕭重鸞受命前往江下查詢官員白銀貪污案，與當(dāng)?shù)毓賳T斡旋談判，大勝歸來，大受慶嘉帝賞識，地位一日千里。

原本待他敷衍了事的人們也沒了從前的輕視心態(tài)，恨不能立刻攀上這棵大樹，只待他與大皇子爭奪帝位成功，自己也平步青云。

剛從秦院士那里出來的蕭重鸞臉色難看極了，他先是看了眼腿邊瑟瑟發(fā)抖的兩人，又看了眼正擦著臉上青腫的華寧，眼神一頓，認(rèn)出眼前人來。

“你們好大的膽子，悅書院乃學(xué)習(xí)之地，竟敢在此聚眾斗毆！”他沉聲道。

“三殿下息怒！”那兩人急得話都要說不清。

蕭重鸞視線定在華寧身上，華寧與他對視良久，才朝前走了幾步，跪在了那兩人身后。

“華寧有罪。”

兩人一別數(shù)年未見，蕭重鸞雖不太記得華寧的性子如何，卻隱約知曉他不會是故意生事之人。

“怎么回事？”蕭重鸞臉色緩和了些，問。

華寧道：“我來問羅先生問題，回去的路上他們兩人突然出現(xiàn)，故意說了些嘲諷我的話，我回嘴幾句，便被他們打成了這幅模樣。”

他掀起衣袖，底下皙白皮膚上隔幾寸便是青紫紅腫的痕跡。

那兩人爭道：“分明是你先出手。”

華寧一眼掃去，他們便沒了聲。

“今日之事，我自會稟報秦院士，你們?nèi)粲X得是他的錯，自己到秦院士面前說去吧。”蕭重鸞大約知曉了情況，無情道。

他朝華寧看了一眼，再不理還要爭辯的兩人，道：“跟我來。”

華寧眼睛一亮。

蕭重鸞領(lǐng)著華寧到了一座小亭里。

“給。”他將一盒藥膏扔到了華寧懷里。

華寧眨眨眼，“殿下？”

蕭重鸞坐下，瞥了眼華寧的手臂，“不疼？”

華寧從順如流地坐下，掀起衣袖來呲牙咧嘴地上起藥來。蕭重鸞托著下巴坐在一旁看著，聞見藥膏味道，眉頭微微皺起，很是不喜歡。

“恭喜殿下破獲江下大案。”華寧道。

蕭重鸞隨意嗯了一聲，道：“還有心思說這些？”

華寧老實閉了嘴，他三下兩除二擦了大半部分，藥膏去了半盒，再還給蕭重鸞，蕭重鸞眼神定在他身上，幽幽的，仿佛泛著波光的深潭。

“你覺得本殿缺你這一盒藥？”

華寧立刻把藥盒塞進(jìn)了袖里。“謝殿下賞賜。”

蕭重鸞瞇起眼，半晌，道：“我怎么記得你從前不是這個性子？”

華寧雙眼一彎，“殿下覺得華寧該是什么性子？”

“溫順有禮，乖巧聽話。”

“哈哈。”

溫順有禮，乖巧聽話的華寧對慶嘉帝很有用，可對蕭重鸞沒有用。

至少在第一世，老實聽話的華寧倒在了院子里，就算聽見路過的蕭重鸞在訓(xùn)斥欺負(fù)他的人，也不敢出去與蕭重鸞說話，生怕會因此暴露他與蕭重鸞的關(guān)系。

而今世的他卻可以坐在蕭重鸞對面，這樣輕松地和蕭重鸞說話。

“殿下不喜歡？”華寧反問。

蕭重鸞細(xì)想了想，還帶著些青澀棱角的臉上顯出了幾絲興味。

“倒是不會。”

對了。

華寧心想：就這樣，慢慢地改變，慢慢地，讓蕭重鸞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忘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