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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寧嘲諷道：“可你不會喜歡我了。”

“華寧……”

“金銀財寶，我從來都不稀罕，我如今只想你繼續(xù)喜歡我。”

慶嘉帝啞口無言。

華寧托住他的臉，輕聲道：“陛下，你陪我隱居，好不好？我們找個世人找不到的地方，就像從前那樣過活。”

慶嘉帝避開華寧的視線。

良久，他艱難答道：“朕不能……忤逆綱常。”

華寧眼瞳微縮，他湊上前，像是想親一親慶嘉帝，卻被慶嘉帝擋住了。

“陛下——”

“出去。”慶嘉帝道。

華寧手握成拳，攥得死緊，他垂下頭，身子不斷發(fā)著抖，像是在克制身體里涌起的憤怒。

慶嘉帝一手按在他肩上，將這個自己最寵的青年緩慢而堅定的推了出去。

冬天來了。

慶嘉帝的死訊再一次傳入了蕭重鸞耳中，唯一與上次不同的，是同時傳來的另一條消息。

華寧也死了。

他伏在慶嘉帝的床邊，一把匕首插在了心口的位置。

皇宮一片混亂，蕭重鸞匆匆入了宮，一宿未眠，與大皇子蕭重禾一起將慶嘉帝身后事大致處理得七七八八，往窗外一看，天邊已擦亮。

蕭重禾出去應付大臣們，還未歸來，蕭重鸞扶著墻出了門，未走幾步，就見沈幽站在廊下陰影處，像是已經(jīng)等了他許久。

蕭重鸞疲憊道：“進來吧。”

沈幽便跟著他進了御書房，兩人相對無言半晌，蕭重鸞先挑破了沉默。

“他一心求死。”

沈幽頷首。“我知曉。”

蕭重鸞喃喃：“許是……我想錯了。”

沈幽問：“殿下是指何事？”

蕭重鸞搖搖頭，道：“罷了，都過去了。”

他回到桌后坐下，仰起頭來，手握拳輕輕敲打著發(fā)疼的額，沈幽上前來，替他揉起頭上的穴道，蕭重鸞眉心皺緊一瞬，又慢慢舒展開。

“待前朝事了，我想請殿下允我到鐘寧宮一探。”沈幽道。

前世慶嘉帝死后，鐘寧宮始終是被封鎖的狀態(tài)，除卻蕭重鸞與陸西延曾進出過，沒有任何人再去里面探過情況。

他們的輪回始于蕭重鸞從鐘寧宮夜游后的重病，若真與華寧有關，鐘寧宮必然是一個關鍵之地。

蕭重鸞點了點頭。

“準了。”

他瞇了眼，想起了前一世的事。

“沈幽。”

“何事？”

“到鐘寧宮后，仔細看看那把羲和琴，”蕭重鸞瞇起了眼，“若是沒什么用，便一把燒了罷。”

主人已逝，留下亦是無用。

第9章 重來（上）

華寧夢到了從前的事。

蕭重鸞帶他回京，將他送入悅書院的那一日，天上飄著蒙蒙細雨，秦院士站在門下，蕭重鸞舉著傘立在雨中，按捺著心中的不舍，雙眼定在華寧身上。

“三殿下，雨大了。”秦院士提醒道。

蕭重鸞這才恍然回神，雙唇抿緊，沖秦院士一拜，道：“華寧就托付給大人你了，望大人多費心。”

秦院士手下教養(yǎng)過千百人，看人向來眼光毒辣，蕭重鸞雖只年僅十歲，還不受人待見，他卻從未小看過蕭重鸞。

“臣知曉，請三殿下放心。”他正色道。

蕭重鸞念念不舍地望了眼華寧，一狠心，轉(zhuǎn)身進入雨中，華寧眼睛睜大了些，又是驚懼又是難過，他從秦院士身后追出，快步下了階梯，大喊：“三殿下！”

蕭重鸞腳步一停。

華寧握緊雙拳，雨水打濕了他微卷的發(fā)，從他臉側(cè)滑落。“你會回來接我嗎？”他問。

蕭重鸞做了什么呢？

華寧睜開了雙眼。

眼前是郁郁的草地，鼻尖是花草的清香，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蜷縮在樹底下，渾身都疼得厲害，不遠處還有兩人背對著自己，邊笑話著剛剛?cè)A寧的慘狀邊朝外走。

“他膽子真小。”

“你說他明天會不會跛著去上課？”

“先生肯定不會管他吧。”

……

“我也會在這里學習，不會走遠。”

他想起來了，那日蕭重鸞稚嫩的臉上寫滿真誠，笑著對他許下了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