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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法子可行,豪橫粗暴。可也太別扭了吧!
“咱們做生意,講究個回本。你這百兩銀子下去,玩兒似的,咱兩年都回不了本!”
馮掌柜也認同。
“那要如何?”長歲刀入鞘。
要如何呢?
溫畫緹踱著步絞腦想,以前爹爹就是開餛飩鋪的。爹爹的餛飩生意好,每天都有五十來人吃,除了手藝好外,爹爹熱情客氣,還比別家餛飩多送了綠豆冰湯。
綠豆冰湯雖不值幾個錢,卻能在酷暑里給人帶來涼快,喝一碗心都舒暢了。
溫畫緹眸光微動,似乎琢磨出東西來了。她拉著掌柜坐下,詳細說道:“手藝好的皰人當然要,但不止皰人,咱還要添點別的,才顯得不一般。來我們這里的人,吃著大魚大肉,什么菜吃多了都會膩,咱們在上菜時,也給他們上點香甜軟糯的糕點。另外攜妻兒來的,咱們多送份孩子吃的杏仁露,乳餅,娘子咱們就給抹額黃,貼花鈿、靨鈿。客人吃酒時,小二還可以來按肩,陪人說話。咱們三四樓,還可以弄幾個澡堂來,主顧們邊泡澡,邊喝酒吃著小菜,多愜意。我想了想,這些錢開銷少,都算不得大錢,咱們店里的小二一定要伺候得夠好,讓主顧們挑不出錯,極為滿意。”
溫畫緹的提議,馮掌柜驚訝之余,很是贊同。馮掌柜說,他一會兒就要去備這些東西。
馮掌柜臨走前,溫畫緹突然想起還有件事,得跟馮掌柜叮囑下。
“日后你就當從未見過我,我不是范家什么娘子,單只是普通置下這家酒樓的主家。你不要與外人說起我,同時有人來問你,你也一概不知,不認識我。可知曉嗎?”
馮掌柜懂事的點點頭。
溫畫緹安心地走了。
......
彼時的同一刻,宗成越在書房里。
衛遙酗了一夜的酒,得虧天一亮人就清醒了。宗成越想起昨晚的事,把這不爭氣的侄兒罵了好幾遍。等到他罵累了,坐回椅子,衛遙默著神遞茶:“姑父消消氣。”
“消氣?”宗成越冷哼:“真是太不像話了!你要真想老夫消氣,就趕緊把那女人尸骨給下葬!你日日擱在隔壁房里,還要進去小坐?我瞧見你這混賬就瘆人!”
衛遙并不答應。
“姑父,我不能下葬。她是我的妻子,她得陪著我。”
“混賬!她都死了!”
衛遙的眸光黯了一瞬,很快又堅毅起來。“不,不準亂說,她沒有死,她就在我身邊。真的姑父...我每晚喝了酒迷迷糊糊的時候,都能聽見她在罵我。她罵我是王八,是孫子......”
一提到她,就神神顛顛的模樣。宗成越蹙了蹙眉,懶得再說。
“好了,不說這些,老夫大老遠從京城趕來,是有要緊事跟你說。”宗成越合上窗戶,低聲道,“這幾日你小心點,半個皇城的宿衛軍都消失了。程珞雖在圣上身邊,但我猜那位是假的。我見過程珞,此人精明得狠,因為常年雙手染血,他的眼里有殺氣。而圣上身邊的假人卻太過呆木,只會應是與不是。”
“程珞就是宮里宿衛軍的頭子,竟然宿衛軍都消失一半,那他們必然跟著程珞做某件事了。姑父的意思,圣上派出半個皇城的兵力,在搜捕珺王?”
宗成越點頭,“我猜八成如此。程珞此人可是圣上的心腹,近年幫圣上殺了不少忤逆他的大員,你在西北不知道,這些大員都是四品往上,一不符合心意,圣上竟然說殺就殺。當真可笑至極,他不愿天下罵他不聽諫言,是昏君,于是表面應呵呵,背地里叫程珞把人全殺了。殺完人,還要喝令我們刑部大查,堅決找出真兇,給亡者個說法。這種敢做而不敢當的鼠輩,世祖怎生出了此等窩囊廢。”
“行止,程珞為虎作倀,跟那些白臉宦官沒差,絕不是什么好東西!”
第40章 娘親
斜陽照進窗牖, 落在他疲態黯淡的面容。衛遙半靠著椅背,眉目冷疏飄向窗外。
已經盛夏了,枝葉開得茂, 水池也開始蓄養斑斕的魚。可是他不知為何,做什么都提不起興致。
距離洞房夜已經兩月過去,他想讓自己重新振作, 盡力地忘掉所有, 可是每當他一閉眼,就會見到那場噩夢。
她說她恨他,所以寧愿死去......
衛遙神思恍惚, 胸口又開始抽疼, 狠狠灌了一口酒。
強撐著精神,有時卻日漸迷醉。宗成越看在眼里, 肅起臉,不免想到八年前也是這般光景,那時他父母亡故,整日喝得爛醉如泥, 后來又甘心墮落不學無術, 不知被老太君甩了多少鞭。
他去打仗,西北的五年風沙甘苦, 好不容易練就人樣,現在又變回去。
宗成越看不慣他的消沉意志, 不免沉聲道:“你可知五年前我給你取的行止二字,是何意?”
衛遙聞聲看他。
“路之遙, 則行止, 過往不可追矣,行踏就止, 消看腳下。不過是死了個女人,又剛巧死在新婚夜,不是陪你共風霜十幾年的妻,何必放不下?”
“你以后還會有別人,有人為你生兒育女,有家室,她不過是浮萍過客罷了。雖然現在難熬,只消你再娶,就會忘掉這些,尤柱國家的小娘子,還一直在等你呢。”
“誰放不下她了?姑父多慮了,我才沒有放不下。”
衛遙反駁,神情格外淡漠,甚至含著嘲弄,“姑父說得對,只是此刻難熬而已,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忘得一干二凈。其實她也沒什么好的。”
衛遙說完,突然胸口抽疼。非但沒有痛快釋懷,反而更加難受。
宗成越這趟回來,不僅是提醒他郡王的事,還有一物,要交給他。
宗成越小心地從懷里抽出一封信,這封信的紙已經發黃,可見存封了好些年。他遞給衛遙,“這是你父親從軍當年寫的,要我交給你。”
“父親?”衛遙忽然問,“我父親已經離世八年,姑父怎么現在才給我?”
宗成越撫著長須嘆氣:“并非是我忘記給你,而是你父親叮囑的,只有今日才能給。”
“今日?”
“當年狄戎來犯,我和你爹,你二叔三叔同上戰場。后來我們遭人埋伏,兵敗危急之時,你爹便寫下這封信。他只跟我交代,這信還不能給你看。等到皇權不穩的一日,再交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