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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唐律中的強制離婚制度。當(dāng)夫妻之間、夫妻中一方與對方親屬之間或雙方親屬之間出現(xiàn)法律規(guī)定的傷害夫妻之義的行為,必須強制離異,違者判處徒刑。
作者有話說:
雖然唐代允許女性主動和離,但就目前我見過的一些資料,我覺得哪怕是唐代,和離對女性來說依然不是一件特別容易的事。首先目前出土的放妻書幾乎都是由丈夫所寫,只有一例為女性放夫,而那一特例女方的經(jīng)濟實力貌似比男主強很多,甚至可能是男方入贅。所以和離的主動權(quán)大概率還是掌握在男方手里,另外官府對女性主動提出離婚恐怕也并不是太支持。當(dāng)然我手上資料有限,僅是憑現(xiàn)有的印象。在前夫反對的情況下,如果不是皇帝出現(xiàn),謝妍這婚估計也會離得比較艱難。
第37章 分歧(1)
丁瑩不知道的是謝妍這日也去了慈恩寺。
與她同行的是一位年長她十歲、名喚封怡的表親。丁瑩若是見了她,應(yīng)該會認(rèn)出這位中年婦人與她一年多以前在謝妍別業(yè)中見到的少年有幾分相似。
當(dāng)初謝妍提出和離,無論本家還是夫家都極力反對,唯獨這位早早遠(yuǎn)嫁、來往不太多的表姐聞訊后表示了支持。不但如此,她還特意讓人送信給謝妍,若是無處可去,只管來投奔她。謝妍感念封怡的情誼,這些年一直與她保持著密切的聯(lián)系。
不過謝妍這日的游興明顯不高,時不時還打個哈欠,引得封怡幾番側(cè)目,終至忍無可忍,開口嗔道:“難得休沐,怎么還總拉著張臉?”
誰想謝妍竟也是滿腹怨言:“你也知道難得休沐,還非拉我出門?你不知道我這陣多忙嗎?我原還想趁今日在家好好補一覺呢。”
“聽聽,”封怡一邊搖頭一邊嘖嘖有聲,“口氣和你姊夫一模一樣。你自己算算,我們這都多久沒見了?我還道你要同我疏遠(yuǎn)了。”
聽出封怡的不滿,謝妍軟化了語氣:“阿姊別怪我怠慢,實在是最近太忙。等過了這一陣,我親自上門向阿姊賠罪。”
封怡也不是真心要同表妹生氣。謝妍幾句軟話一哄,她就笑著拍了拍謝妍的手:“那倒也不必。我不是不知道你平日的辛苦。你姊夫以前也沒少和我念叨官場險惡。你官比他大,人又年輕,還是女子,只會更難。官場的事,我又幫不上什么忙,頂多就像今日一般,拉你出來拜一拜佛祖,去去晦氣。”
“什么晦氣?”謝妍問。
封怡皺了下眉:“還不是因為李青棠落第的事,外間又把那位當(dāng)年散播的謠言翻了出來。我怕你又犯小人,才想來求佛祖庇佑。”
“佛祖還能管旁人嘴里說什么?”謝妍不以為然,“再說他都死好幾年了,我還能犯什么小人?”
“雖說是多年前的事了,可一提起那人我還是來氣,”封怡憤然道,“好歹做過兩年夫妻,怎么能一點情面不講,在那時候背后捅刀?現(xiàn)在死了好幾年還能接著禍害你。造這么多口業(yè),上天要是有眼,該讓他下阿鼻地獄拔舌頭!”
謝妍并不想過多和表姐談?wù)撍那胺颍芸炀娃D(zhuǎn)了話題:“怎么近日都不見七郎?”
七郎正是丁瑩當(dāng)日在別業(yè)中見過的少年,乃是封怡的次子,族中行七。
一提兒女,封怡果然就將謝妍的前夫拋到了腦后:“別提了。前幾日又為了從軍的事,同你姊夫起了爭執(zhí),挨了一頓藜杖,還在家里躺著呢。”
“七郎為從軍的事也鬧了好幾年了,看來并非一時沖動。既是他志向所在,阿姊何不考慮一下?”謝妍委婉勸道。
“你姊夫當(dāng)了多年的武將,”封怡嘆道,“吃足了苦頭,不想孩子們走他的老路。我倒也明白他的想法。再說刀劍無眼,真讓七郎去了邊關(guān),我怎么放心得下?可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我瞧他們幾兄弟沒一個是讀書的料。但凡他們中有一個腦子有你一半靈光,我就不用這么天天發(fā)愁了。”
謝妍沉吟:“或者等我忙過這陣,去打聽一下番上(注1)的事。以姊夫的資歷,按理也該提拔了。等他升了職,七郎補勛衛(wèi)也就順理成章了。”
勛衛(wèi)為三衛(wèi)之一,隸屬內(nèi)府,宿衛(wèi)宮城,自然比邊軍強得多了。封怡喜道:“這倒是個兩全之法!”隨即她又不好意思地說:“只是又得麻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