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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不許再說了。”鄔氏阻止,對上鄔三娘好奇的視線, 她輕嘆,“她也不容易。”
那夜的事情, 雖然瞞過了別人,但鄔氏到底掌了十幾年的家,還是有所察覺。
一想到凌紀安死前對她說的話, 再以對比,她不由對白雪柔生出憐憫來。
不過這話就不需要給鄔三娘說了,鄔氏語重心長的叮囑,“這滿府的人中,凌峋最為敬重的就是他這位三嫂,你若想求得他的好感,便不能對白雪柔有絲毫怠慢,可明白?”
鄔三娘自然明白,可越是明白,就越是怨怪不滿。
“我自然知曉,可姑姑您也看到了,不管我怎么親近討好,那白氏都不為所動,我實在是沒法子了。”她抱著鄔氏的手臂。
這事鄔氏也是知道的,心里也有些不解,她知道白雪柔的性子,不是刻薄遷怒的人,最是溫柔和善,總能體察她人不易。
就算當年鄔家有意和凌崢結親,按理說她也不會記恨,怎么就一直對三娘不冷不熱?
莫非有其它她不知曉的緣故?
“不管她如何,你平日里恭敬著就是,凌峋總能看到。”鄔氏安撫。
鄔三娘小聲道,“我就怕她說我壞話。”
鄔氏拍了她一下,嗔道,“不許胡亂揣測,叫人知道了不好。”又道,“你放心,春娘不是這樣的性子。她就算真的不喜歡你,只要你沒做什么壞事,她也不會背后說人的。”
“但愿吧。”鄔三娘嘀咕,在自家姑姑的眼神中又改口,說,“我知道啦,姑姑放心,我在外人面前絕對不會亂說的。”
鄔三娘自幼就是姐妹中最貌美的,在家被寵愛,出門看在她的容貌上也會被偏愛,尤其是家中有個做鎮北王妃的姑姑,眾人更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她幾乎理所當然的習慣了別人的友善,結果就遇到她主動討好還冷淡的白雪柔,就也越發的無法接受,甚至有些怨怪。
若是別人,鄔三娘定是再也不理會了,可偏偏又不行。
她想想就覺得心煩。
一轉眼就到了七月半,府上又準備了一場法事,白雪柔只露了個面,便回了知微院。
待到晚間,凌峋來尋她。
“嫂嫂。”他喚。
這兩天下了雨,白雪柔站在廊下看天,也看他過來。
他最近總穿著銀灰色,點亮了有些昏暗的天色,那夜的種種閃現——
她很少做夢,但這些天總會夢到那天晚上,夢的多了,那夜的種種就格外清晰。
白雪柔眨了眨眼,將之揮散。
“來了。”白雪柔應聲。
凌峋嗯了一聲,上前和白雪柔并肩,她最近總愛站在廊下看天,說到底,還是心里不舒服。
“剛收到信,清榮已經動身,往長安來了。”他剛得了這個好消息,立即就來告訴白雪柔,說話間看著她,果然見她眼睛睜大,原本有些漠然的表情幾乎立即就鮮活起來。
清榮正是白雪柔的幼弟,比她小三歲,今年十八,拜大儒為師,常年在外游學。
“清榮要來了?”白雪柔驚喜道。
“嗯,師傅收到消息,有心想跟師娘來看你,但到底不喜長安,正好清榮游學歸家,就叫他來看看你。清榮跟信先后動身,眼下信已至,應該已經在半路上了。”
凌峋說話間從袖中取出信給白雪柔。
他說的是他那封信上的內容,一同來的自然還有白雪柔的信。
白雪柔拿到手后就去拆信,看后不由的就落了淚。
信里是父母二人對她的關切叮囑,分別大半年,二老都十分惦念她,但爹爹的性格和她相似,都不喜麻煩,所以不愿來長安這旋渦之中,娘對爹爹這一點有些嗔怪,卻也讓她諒解。
看到這里,白雪柔就又忍不住笑了。
父母的恩愛如初,很好的治愈了她心中的沉悶。世間固然有凌崢那樣的人,卻也有自家爹娘這樣的,互相體諒,互相理解,互相陪伴。
凌峋看著,心里總算舒了口氣。
這些天白雪柔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他不免擔心,一開始白雪柔稱病只是不想理會凌崢喪事的托詞,可在這樣下去,積郁不解,只怕真的要病了。
“清榮要來,嫂嫂看他住在哪里合適?外院多的是院子,咱們給他選個住處。不如住在我隔壁?”凌峋借機道。
他繼承爵位后,因為尚未娶妻,所以直接搬到前面正院。
正院隔壁的院子地段位置自然是極好的。
白雪柔細致的再看一遍信,一個字都不想遺漏,邊輕輕搖頭。
“不妥,家里在長安也有宅院。”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