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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半月,昨日又下了雪,鎮(zhèn)北王府的黛瓦紅墻都被裹上銀妝,富麗堂皇中多了分素雅。
婢女上前欲為白雪柔撐傘,被她揮退,自己接過傘。
她走路時不喜歡有人離自己太近,總覺得一個不注意就會撞上去。
凌峋也是自己撐傘,看見她這樣不由親切,忍不住笑了笑。
他是純粹不喜歡有人靠的太近。
今日沒什么風(fēng),雪簌簌的下,若安靜下來,甚至能聽到雪落下的聲音。
凌峋跟在白雪柔身后一路回了知微院,正要告辭回自己的院里,就被白雪柔叫住:
“等等。”
“隨我來,有些事與你說。”白雪柔捧著手爐,笑看眼前的小少年。
之前半個多月里葛姨娘那里的事情一直忙著,白雪柔卻也沒閑著,一直在為照顧凌峋的事情做準(zhǔn)備。
比如他身上這冬衣便是她開自己庫房取的料子,又專門找了繡娘做的。
因在孝期穿的是素色,但不管是布料還是針線都比他之前穿的好了太多,披風(fēng)都是上好的皮子做的,領(lǐng)口還滾著白狐毛,襯的他那張精致的臉越發(fā)神采奕奕。
誰不喜歡生的好看的人,白雪柔自然也不例外。
凌峋有些好奇,乖乖應(yīng)好,可隨著一直往后走,眼看著進了白雪柔的寢院,心里不免生出些不自在,腳步也緩了許多。
他來知微院也有好些天了,但還沒來過這里呢。他已經(jīng)十一歲,眼看著翻了年就要十二歲了,不是小孩子,自然不好再太過親近女眷。
再加上……兩人身體里的情蠱,凌峋在面對白雪柔的時候,即便沒事,都不由會有些不自在。
眼看著白雪柔引著他往一側(cè)走去,沒去起居的正房,他心里才一松,跟著又忍不住唾棄自己,這有什么好緊張的。
雖然是起居的寢院,卻也極大,順著回廊往前,雖是冬日,廊下的花木卻還常青著,有臘梅的幽香傳來。
凌峋剛看見臘梅,就見婢女掀開厚重的防風(fēng)門簾,白雪柔一轉(zhuǎn)進了屋內(nèi),他跟進去,心中恍然這是待客的所在。
屋內(nèi)燒著火墻,還點著爐子,一進去周身便一暖。
婢女侍候著取下白雪柔的披風(fēng),那邊凌峋已經(jīng)自己解了披風(fēng),婢女只來得及接過放下。
白雪柔看了一笑,待落座后,先喝了口茶,才說起叫凌峋來的正事。
“這些時日,我看了你的功課,學(xué)的不錯。”她笑道,“但還不夠好,以你的聰慧,不該只是如此程度。”
“府上的先生我打聽過,尚算不錯,卻也只是如此。你可愿意,去我白家家學(xué)進學(xué)?”
白雪柔是真心想培養(yǎng)教導(dǎo)凌峋的,一方面是她的承諾,一方面也是因著她的私心。
王府諸位郎君都是在府上,由鎮(zhèn)北王著人請來的夫子教學(xué),只是之前教導(dǎo)凌崢兄弟幾人的夫子前些年得了鎮(zhèn)北王賞識,得了個官做。鎮(zhèn)北王對余下的幾個孩子并不如何在意,再請的這位夫子便就較為平庸,她去聽過幾堂課,多是照本宣科,太過死板,比不上自家家學(xué)。
凌峋以后的成就非凡,若能打好關(guān)系,自然極好。
且……
白雪柔始終都知道一件事,如果她的計劃真的能成,那只是一個開始。
凌崢若死,凌家也好,鎮(zhèn)北軍也好,必定會瘋狂追查。
白雪柔不覺得自己能逃得了,解釋說不定還會連累白家。所以她一開始就想好了,要扶持一個能接手凌家的人。
而凌家除凌崢外,也只有一個凌峋能看。
如此,恰好兩相便宜。
所以,白雪柔早就打定好主意,文治武功,都要好好教他。
凌峋忍不住抬眼,沒想到白雪柔叫他來,竟然是為了他進學(xué)的事情。
白家家學(xué)的名聲他自然聽過,白家傳承幾百年,先祖是當(dāng)初第一批科舉之人,世代書香,只要能通過考教,并不拒絕有人旁聽,不少風(fēng)流名士,都在白家進學(xué)過。
若論勢力等白家或許不算什么,可要說起在文人之間的影響力,白家卻位列前茅。
“白家家學(xué)名聲斐然,能入其讀書,我自然愿意。”凌峋認(rèn)真道,“多謝嫂嫂。”
他從不會放棄讓自己變得強大的機會。
事情如此順利,白雪柔不由微笑起來。
“那就說好了。”她道,轉(zhuǎn)而又說起武師傅來。
“文武兼?zhèn)洌热粚W(xué)文,武也不能落下,若是父王能教導(dǎo)你自然最好,可他平日繁忙,只怕抽不出空。我想著,最好能在軍中找位將領(lǐng),好好教導(dǎo)你,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