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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峋也沒想到會遇見白雪柔,不過他耳目靈敏,早早就聽到了她的動靜,是以并不驚訝。
他出來是為了靜靜,本來想過要不要避開的,但想著來的人是她,終究沒走。
“三嫂。”凌峋起身見禮。
“母親不太好,”說著他頓了頓,才接著道,“我想找個地方自己待會。”
他們母子之間種種,不足為外人道,這些年里的種種冷言冷語冷待,已經(jīng)將情分消磨的所剩無幾,他原本以為自己不在意的,平日里也的確是不在意。
可到如今,看著葛姨娘氣息奄奄的躺在床上,凌峋竟有些不舒服。
不是單純的悲傷痛苦,有些解脫,有些今后要自己一個人生活在這個偌大府邸之中的忐忑。
如此種種,復雜的如同一團亂麻,究竟如何,連凌峋自己都分不清。
白雪柔猜也是這個原因。
葛姨娘越來越不好了,只怕沒幾天了。
雖然葛姨娘和凌峋母子倆看著不似其她母子那樣親密——
府上人盡皆知,凌峋是個娘不疼爹不愛的,鎮(zhèn)北王冷待,葛姨娘對他也沒有多么在意,常年都冷言冷語的。
白雪柔嫁進來后,一開始還沒察覺,時間久了想不發(fā)現(xiàn)都難。
可不論如何,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親生母子。
凌懷峋年歲也不算大,如今葛姨娘如此,心中難免感傷。
“那也不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若是凍得病了可怎么好。”白雪柔不贊同的說。
別的不說,總要準備爐子和披風。
雖然凌峋一直跟著鎮(zhèn)北王習武,卻也不是鐵人,這樣冷的天氣,凍得久了還是會生病的。
凌峋下意識去看她的眼,卻見那雙眼中,一如既往的情真意切,沒有絲毫虛假作偽。
白雪柔的關(guān)切,全數(shù)出自真心。
“多謝嫂嫂關(guān)懷,是我魯莽。”頓了頓,凌峋認錯,低下頭說,“再也不會了。”
白雪柔一看,就又心軟了。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難受。”她溫聲說,看著滿身低落的小少年,不由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才十一歲呢,她家中弟弟這樣大的時候,還正淘氣著呢,可他卻已經(jīng)這樣沉靜穩(wěn)重了。
“只是再如何,也要保重自己。免得葛姨娘擔心你。”她低語。
柔軟的觸感落在頭上,很輕,凌峋微怔,被其中的溫柔親昵的安撫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又忍不住有些開心,甚至留戀。
按捺住想輕輕在白雪柔指下蹭蹭的沖動,他一動不動,卻忍不住紅了耳朵。
半年多的相處,讓凌峋發(fā)現(xiàn)了一個之前從未注意過的小毛病——
他喜歡親昵的碰觸。
而目前會對他這么做的,只有白雪柔。
第9章 情蠱?
凌峋為此苦惱了一段時日,漸漸就放下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緊要的事情。
大概是從前沒有過,所以才會一時貪戀,時日久了習慣了想必就好了。
“嗯,好,我知道了。”他應聲。
凌峋生得好,男生女相不說,肌膚比好些嬌生慣養(yǎng)的貴女都要好,白皙剔透,上好的美玉都比不過。
因此,耳朵一紅就分外明顯。白雪柔一眼就瞧見了,微怔后目中劃過笑意,指尖微頓,本想再逗逗他,可還是作罷,慢慢收回,轉(zhuǎn)而拍了拍他的肩。
她母家的那些弟弟們到了七八歲便覺得自己是個大人了,不愛讓人摸頭,向來凌峋應當也是。
“那就好。”白雪柔收回手。
來回幾句話的時間,白雪柔帶來的婢女們已經(jīng)手腳利落的掛起擋風的簾子,又點起炭爐。
沒一會兒,原本冷颼颼的亭子里漸漸就有了暖意。
婢女倒了熱茶,白雪柔示意先端給了凌峋。
“先喝口暖和暖和。”她叮囑。
凌峋依言照做,茶還是熱的,卻也不至于燙,一口下肚,整個人立即就暖和起來。
他不覺放松,才察覺到身體早就凍得有些僵了。
慢吞吞的,凌峋就又喝了兩口,抬眼去看白雪柔,就見她捧著茶,指尖瑩白透著淡粉,讓他不期然想起了夏日的一種荷花。
那是一種很罕見的品種,是特意從南地尋來的,白色的荷花,只花瓣尖上一點粉,越來越淡的暈染開,十分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