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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的看了一眼,凌峋循著白雪柔的目光看去,亭外冬日依舊碧綠的古松經過昨日一夜,上面壓了厚厚一層的白雪,翠綠雪白,分外有畫藝。
他頓時恍然,原來她是來這里看這古松的。
并不是為了他。
想到這里,凌峋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也不知該說他是多疑,還是自我感覺太好。冬日雪天里,白雪柔怎么會為了他來這里呢。
他松了口氣,卻終究有些遺憾。
此時此刻,凌峋很想要一個會專程為了他而來的人。
只可惜,他父母緣淺,也沒什么朋友,算來算去,最能說得上話的,竟然是白雪柔。
如此,難免生出些妄念來。
兩人說著話,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人匆匆走進,腳步落在雪地上聲音沉悶,本該是聽不見的,可耐不住對方一直揚聲在喊。
“六郎君,六郎君——”
白雪柔抬眼示意,立即有丫鬟出去揚聲,表示人在這里。
很快,那人就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是個婆子,瞧著有些眼熟,似是葛姨娘身邊的人。
“六郎君,快請回去,姨娘,姨娘不好了!”婆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哀聲道。
白雪柔立即起身。
“嫂嫂,我……”凌峋亦是如此,站起身后不忘跟白雪柔道別,被她打斷,“我和你一起去。”
于情于理,她既然聽到了,總不能裝不知道,合該去看看。
凌峋唇角抿直,說了聲好,又道勞煩。
“這會兒就別這么客氣了。走吧。”白雪柔說。
說話間,兩人一起往擷芳院走。
花園要去擷芳院,得先經過中間的正院,再往西走。
“你先走一步,我后面跟上。”看婆子的反應情況十分緊急,白雪柔擔心凌峋錯過,幾步后索性道。
凌峋應好,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中。
不知不覺,雪又下的大了。
白雪柔撐著傘一路緊趕慢趕到擷芳院的時候,發現鎮北王也在此,凌崢也候在外面,她和凌崢對視一眼,目光一轉,就見鎮北王坐在床前握著葛姨娘的手。
“三嫂。”凌峋站在鎮北王身邊,卻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來人,回身喚道,目光隱約有些無措。
同樣修習蠱毒之術,可以讓他清晰的感覺到葛姨娘體內的生機已經所剩無幾,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白雪柔對他微微一笑,希望能更多的安慰他一些。
“父王,姨娘。”她喚。
鎮北王沒做聲,目中全是床上的葛姨娘,而葛姨娘的目光,早在凌峋回身的時候,就隨之看向了白雪柔。
她有多久…沒在阿寶臉上看到這種神情了。
依賴。
阿寶在依賴白雪柔。
這個發現難免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她也知道,怪不得別人,百般因果,皆是因為她。
半年來白雪柔和凌峋的來往她是知道的,這個姑娘是個好人,溫柔和善,對凌峋的好也是真心的,就好像在照顧一個小弟弟一樣。
若她能一直這樣,以后阿寶應該能過得更快活些。
“三娘子。”葛姨娘開口,聲音很輕,仿佛外面的風雪一卷就會散掉,聲音也有些澀,有些啞,但屋里太安靜,所以幾個人都聽見了。
“姨娘,我在。”白雪柔上前,關切的看著葛姨娘。
鎮北王這才回身看了眼白雪柔,白雪柔恭敬的垂眼。
葛姨娘掙脫鎮北王的手,伸向白雪柔。
白雪柔稍稍遲疑,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隨著她靠近,葛姨娘有氣無力只是半睜著的眸微的動了一下。
她體內的某個小家伙動了——
是之前她在那毒藥上留的后手。
那神秘人要的毒頗為復雜,首要要求是不易被發現,最好是長年累月一點一點種下,但被引動后發作極快的那種。
幾番思考,她做成了一種。
那毒有三重,一重可長年累月的用,無毒,也沒其它效果,若要毒發,則要搭配第二種,若要催的再急,那便再加第三種。
第三種本身就是劇毒,但如果和前兩種加在一起,反而會中和,不會留下絲毫痕跡。
如此三重,足矣滿足對方的需求。
而在做藥的時候,她特意讓動了手腳,單獨無礙,若有人在短時間內先后碰了三種藥,她只要遇到,蠱蟲就能察覺到。
比如現在。
小家伙的反應很輕,只有靠的極近才能感覺到,說明白雪柔不是直接接觸,而是和某個碰過的人接觸過。
同在一府,她沒再鎮北王和凌崢身上感覺到,只有白雪柔有,絕不是巧合。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關系,但有關系就已經說明了某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