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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沖暗衛招了招手,將善后之事交由他們處理,自己朝奚堯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50章 結案
卻說那前大理寺卿薛成瑞在御前求著告老回鄉,弄得當今皇帝好生難看,險些下不來臺。
許是因為觸怒天子,回鄉之路也不怎么走運,途徑一山,那地方出了名的山匪猖獗,不僅身上的錢財被洗劫一空,連人也折在了那。整輛馬車都墜下了山崖,摔得面目全非、粉身碎骨。
若不是那馬車上印有官家的圖紋,被路過的樵夫認出,好心報了官,只怕是那尸首會做了林中鳥獸的盤中餐,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聽聞此消息時,奚堯身在大理寺,方與人復述了一遍那日他替休假未在營中的周澹之清點兵器一事。
嚴臻叫人做好記錄后,上前來告知奚堯他如今可以離開大理寺了,他的隨從鄒成也已審問完,可一同離開。
“奚將軍,可需要下官命人去將您的隨從帶過來?”嚴臻溫和地詢問奚堯。
奚堯輕點了一下頭,“有勞嚴大人。”
“舉手之勞而已。”嚴臻仍笑著,等他身邊的人走后,又上前一步,輕聲將薛成瑞身死一事告知了奚堯。
奚堯面色如常,只是眸光微冷,審視一般打量面前之人——相貌平平,出身普通,為官二十載并無任何杰出政績。旁人都道是運氣好,熬得資歷深的人要么栽了,要么老了,才有了如今官職。如今更是行了大運,薛成瑞一走,大理寺卿一職空缺下來,要么落在馮修仁頭上,要么落在他嚴臻頭上,即便不是他,也能跟著升一職。
這樣的人,瞧著無半點野心,老實本分,腳踏實地。
若奚堯不知嚴臻私下與蕭寧煜往來,怕也會被其騙過去,當真以為其毫無野心,毫無斗志。
“大人這也是舉手之勞嗎?”奚堯的聲音淡淡的。
他身上那出自薛成瑞之手的傷已然好了,但顯然有人還記得這傷,不會讓這事就這么簡簡單單地一筆揭過,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嚴臻笑了笑,語氣不卑不亢,“算不得什么,下官不過是將此事告知將軍,卻是萬萬不敢邀功的。此前因下官一時不察,讓將軍受了那等屈辱之刑已然深感慚愧,斷不敢再來將軍前居功自傲。”
奚堯的雙眼微瞇,把整件事在腦海里飛速地過了一遍。
縱然蕭寧煜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他向來敢作敢當,若私刑一事真是他授意,不至于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惺惺作態。而如今薛成瑞身死,一看就是蕭寧煜在加倍奉還。
身在大理寺,嚴臻的消息自然比蕭寧煜靈通,而蕭寧煜卻也是見了那傷,才知曉此事。可見那時嚴臻還未向蕭寧煜通風報信,或者說,那時,嚴臻還不曾為蕭寧煜效力。
既然如此,那嚴臻現在的態度未免也太過殷勤了些,透著種莫名的古怪。
“大人言重了,您效力的主并非我奚堯,對我說這些實在不妥。”奚堯的下頜微抬,神情有幾分倨傲,意思很明顯,蕭寧煜是蕭寧煜,你想表忠心就找蕭寧煜去,不必到他跟前阿諛奉承。
可他這般神情倒讓嚴臻有幾分恍惚,隱約間,從奚堯身上看到了另一人的影子,神情微變。但很快,他又斂了斂自己的神情,朝奚堯行了個跪地的大禮。
奚堯的眉頭擰起來,雙眼也驀地瞪大了,不解這是何意。
卻聽嚴臻道:“將軍有所不知,下官所行所言并非為了功名利祿,而是為了報答奚將軍的恩情。”
恩情?
此二字令奚堯怔在原地,有幾分茫然:“我好像不曾與嚴大人有何往來,也不記得曾對嚴大人有過什么恩情。”
如若沒記錯的話,嚴臻今年已然四十二歲,他在二十二歲那年入朝為官,而那年奚堯不過四歲,黃口小兒一個,兩人歲數相差甚遠,奚堯更是常年不在京,按理說不該有何交集才是。
“下官說的是奚凊,奚將軍,您的兄長。”嚴臻抬起頭來,望向奚堯,眸中隱隱有淚光閃動。
嚴臻有一胞弟名為嚴瑞,科考幾年皆未上榜,自認不是為官的料子,棄文從武,去從了軍。
幾年摸爬滾打也當了個小旗,卻在貞寧十五年的長野一役中險些喪了命。
“那戰勝得兇險,死傷數十萬將士,下官的弟弟實在是命好,幸而遇上奚將軍堅持,從死人堆里刨了三天三夜給刨了出來。找到的時候,都已經沒了氣息,偏奚將軍說還有救,叫來軍醫醫治,這才撿回一條命來。”嚴臻自那時起就想著有朝一日,定要報答奚凊的大恩大德,卻不曾想天不遂人愿,四年之后,奚凊戰死沙場,他再無報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