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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下珍奇鎖的鑰匙拿到手,后面之事便更簡單。只需將?鳥銅銃與盞口銅銃調(diào)換,剩下的此處庫房歸屬于誰,朱雀營入了庫的東西又是如何跑到這來的,大理寺一查便知。這用于鎖庫房的珍奇鎖連同那書信,則是世家與南迦國勾結(jié)的鐵證。
真真假假,黑黑白白,到頭來都全憑蕭寧煜的心意,正所謂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如此看來,蕭寧煜行事雖張揚,卻并非不顧后果,通常在行事前都會事先做好萬全之備。
但奚堯仍有一事不明,“你先前說,這庫房是鄭家的,可那書信卻是崔家與南迦國的往來,那這罪屆時該如何判?這個中牽扯又該如何清算?”
不怪奚堯疑惑,粗看這是一件案子,細(xì)看卻包含了兩重罪,一是盜竊軍中之物,二是通敵叛國。
兩種罪雖都為重罪,但前者遠(yuǎn)不及后者,判定依據(jù)和懲處程度都有著較大差別,容易互相推罪,也容易有失偏頗。
“所以只需咬死一人便可。”蕭寧煜比誰都清楚崔家在朝中的地位,單憑這么一件事根本無法將其扳倒,把人逼狠了反而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jī)會,蕭寧煜自是不會浪費。與其將這事捅到殿前,由著他們二家爭辯,倒不如借崔家的手把鄭家往下拉一把。
“你打算憑此事咬死鄭家?”奚堯通透,經(jīng)這么寥寥一言便想了個明白,“所以那封書信并非交由大理寺,而是原路送回崔家。”
與聰慧之人說話的好處便是不必事事說得太明白,就像下棋對弈一般,學(xué)會勘破對手之后的棋子該落在哪一步甚是關(guān)鍵,而奚堯顯然具備這等的能力。
蕭寧煜看奚堯的目光微有變化,似是高山流水覓知音的欣喜,又似是萬幸他們并非對手的感慨。
他垂了垂眼,遮去眸中光芒,緩緩道,“世家百年功績,想要將其摧毀,不在一朝一夕。”
借刀殺人尚且只是第一步。
“先從內(nèi)部入手,讓其分崩離析,各自為營,再逐一擊潰。”
千里之堤,潰于蟻穴。
這次的案子,世家或許會認(rèn)為僅僅是一回不慎,馬失前蹄,但他們不知,這不過是蕭寧煜開始著手瓦解世家勢力的伊始。
三言兩語里,奚堯得以窺見其中包含的野心,卻并沒有將他嚇退。
或許在更早以前,奚堯就對蕭寧煜的野心有所準(zhǔn)備,只是對那時的他而言,這與他并不相干。可如今不同,他與蕭寧煜的命運捆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的野心可真不小。”奚堯輕輕地呵出一口氣,將庫房的門給推開了,里面堆著裝銅銃的箱子。
那箱子的樣式他再熟悉不過,畢竟這曾經(jīng)他的手一一打開查驗過,也是他掉進(jìn)這局中的開始。
“但將軍看起來好像并不討厭。”蕭寧煜輕輕一笑,神情很是微妙。
奚堯淡淡地瞥他一眼,“我從未說過我討厭有野心之人,我討厭的是行事蠢笨,空有野心之人。”
“哦?”蕭寧煜笑意更濃,“那將軍的意思是,孤不是這樣的人?”
何止不是,蕭寧煜在這等年齡便能有這般謀算,給那在朝堂之上玩弄了大半輩子權(quán)術(shù)的老狐貍設(shè)局,世間少有。
不過奚堯不準(zhǔn)備順著蕭寧煜的話說下去,轉(zhuǎn)開了話頭,“那這些銅銃先放哪?”
他如今是回不去王府,東西放王府也并不合適。他回京的日子又短,在這京中難以尋到一個合適的安置之處。
“將軍沒地方放么?那孤便幫將軍先找地方放著吧。”蕭寧煜很快就接上話,像是早就想好了一般。
奚堯又不是傻子,立即反應(yīng)過來,惡狠狠地瞪了蕭寧煜一眼,“你這是早就想好了吧?說著是將東西都送給我,結(jié)果還是放在你那,日后我動用或是不動用你都會知道。”
蕭寧煜佯裝聽不懂,“將軍可是冤枉人了,孤哪知道將軍沒有地方存放這銅銃?分明是好心借地方給將軍暫用一二,怎么將軍倒記恨上孤了?”
左右奚堯眼下也沒有合適的地方用來存放,蕭寧煜幫忙收著其實更穩(wěn)妥,但這般每一步都被人算計著的感覺叫他渾身都不爽利,胸中像是憋了一口氣,堵得慌。
能動手的事,奚堯向來不屑于動口,抬腳便狠踹了蕭寧煜一下,將這口氣給出了,而后看也不看他轉(zhuǎn)身便走。
這下蕭寧煜毫無防備,大腿被踹得生疼,眉頭都皺了起來,但面上未見半點惱色,唇角反而詭異地翹了起來,似是心情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