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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奚堯還未來得及見到理應在那候著等他來的副將,便先見到了不該出現在此的一人。
奚堯勒住韁繩,讓馬停了下來,卻不從馬上下去,而是就那么居高臨下地俯視一側的人,“殿下怎會在此?”
“將軍這話問得奇怪,孤自然是有事才會來此。”蕭寧煜唇角噙了一抹笑,“難不成將軍覺得此地孤來不得?”
奚堯面色沉沉地瞧著蕭寧煜,既沒有答話的意思,也沒有下馬同蕭寧煜交談的意思,二人之間一時僵持不下。
騎馬跟在奚堯身后的鄒成見情況不對,從馬上下來同蕭寧煜見了個禮,“殿下別誤會,我們將軍絕沒有那個意思。您是太子,別說是這京都,就是這大周,又有哪處是您去不得的?”
蕭寧煜先前一直沒有看過這人,這會兒倒是將目光落到了鄒成的身上,打量了一眼——面生,個子高挑,身材一看便是習武之人,皮膚許是因常年日曬呈古銅色,眼睛倒是清清亮亮的。此刻替奚堯圓場,面上帶著幾分笑,眉眼間透著一股機靈勁。
“你是……?”蕭寧煜問出了聲。
鄒成連忙笑著接話,“我是奚將軍的隨從鄒成,很早就跟著將軍了,前些日子才從邊西回京。”
“你倒是個有眼力見的。”蕭寧煜笑笑,目光若有似無地在奚堯的身上掠過,“想必平日能幫奚將軍省不少的心。”
這話說得怪,像是在夸他,但是又暗里諷刺奚將軍沒眼力見,聽得鄒成心里一咯噔。他當下正準備說些什么,就見他家將軍從馬上下來了。
春日里的日頭正好,奚堯的臉卻是如那嚴冬的寒雪般冰冷,唇角微勾,毫不客氣地回敬蕭寧煜,“不過勉強堪用罷了,哪里比得上殿下身旁的人。”
話里也跟帶了冰渣似的,對著蕭寧煜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蕭寧煜拿不準他是為哪件事惱,不過很識相地沒再和奚堯針鋒相對,先放低了姿態,“將軍這是什么話?您若是瞧著孤身邊有誰能干,合了您的心意,大可直接同孤說。改日,孤便遣那人到將軍的府上去,讓他日后盡心盡力地伺候將軍。”
奚堯的面色卻并為此有什么改變,不冷不熱地應了,“多謝殿下美意,只是這忠仆哪有侍二主的道理?您若驟然將人送來伺候臣,那這日后有什么事您說他是聽您這個舊主的,還是聽臣這個新主的?”
“人送了您自然是聽您的,如若不然,您就是拖出去打死也是應當的。”蕭寧煜仍是笑,三言兩語便定了人的生死,語氣輕巧似是不把活生生的一條人命放在眼里。
奚堯聽得直皺眉,“殿下是大周的太子,如此草菅人命怕是不妥。”
蕭寧煜的笑意收了收,“將軍,不是孤草菅人命,而是這世上的人命本來就有貴有賤。”
奚堯的眉頭更是皺得厲害,面上不再是冷,而是多了一點怒,“殿下這是覺得自己的命比這之旁人都要尊貴不成?”
“孤絕非此意,”蕭寧煜張了張口,剩下的話卻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人給打斷了。
“太子殿下,奚將軍。”
來人聲音洪亮,身材魁梧,最惹眼的是臉上蓄著的絡腮胡,這讓他看起來較為老成。不過這樣的樣貌在軍中倒是很容易讓人信服,不怒自威。
他走到了近前,先對奚堯賠了個禮,“奚將軍,讓您久等了,實在是軍中事務太多,我這會兒才得了空過來。”
他這么一說,奚堯便知曉了他的身份——四大營的副統領郭自嶺。
京郊四大營一共分四營,分別是中軍、左掖、右掖和朱雀營。奚堯為總統領,統管四大營,另有兩位副統領,一位是這會兒見到的中軍主將郭自嶺,另一位是朱雀營主將周澹之。
這二位皆出身將門,而剩下的二營主將皆出身世家——左掖主將是崔家嫡系崔士貞,右掖主將是鄭家庶出鄭祺。
自原京郊四大營統領郭自岷告老還家,統領一職懸而未定的時日里皆由郭自嶺代行總統領一職,掌管四營。
“郭將軍言重了,軍中事務要緊。”奚堯勾了下唇,對郭自嶺回以一個淺淡的笑。
二人打完招呼,奚堯便準備跟著郭自嶺去看四大營此時的操練情況,哪料蕭寧煜也跟了上來。
奚堯皺了下眉,“殿下也要一同前往么?”
雖說并無不可,但實在怪異,更何況奚堯不待見蕭寧煜,恨不得跟他隔得越遠越好。此刻卻礙于還有旁人在不能做得太明顯,只好忍著心中不適與蕭寧煜同行。
也不知是為何,蕭寧煜就愛看奚堯明明心里不樂意,卻又不得不忍著同自己假裝客氣、恭敬的模樣。
他瞧著奚堯這模樣,一時心情大好,面上也帶了笑,“奚將軍初來四大營,論對四營軍務的了解想是還不如孤。若將軍有何不懂,孤在一旁也可為您答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