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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跪什么,嫌傷的不夠重?還不趕緊起來。”
聞聲醒神,如意起身。
樂正琰走近如意,抬手熟練地解了他腰間絲絳:“伏下涂藥。”
笨拙地支著手腕按住松懈的衣襟,如意紅著面急道:“怕、怕是不妥……”
“少廢話,擦藥而已,趕緊好了這一身傷,免得給我惹事。”
如意別無他法,只能依言背過身軀,由著樂正琰將他外袍扯落。柔軟的衣衫墜落手肘,如意忙伏倒在錦被中,干脆將發(fā)燙的臉孔也一并埋入。
冰涼手指觸及背脊,如意不由得心慌。樂正琰似存心捉弄,手掌撫在后背緩緩游移。
如意眼尾飛紅,忍不住翻身推拒:“殿、殿下……”
欲制止卻先軟了喉頭,一聲殿下欲拒還迎,兩人均是一怔,恍如醉酒。
恍惚中樂正琰俯身貼近,整個身軀幾乎將他籠罩。
從第一眼相識,如意就見識過樂正琰的傲人姿容。平日身份有別不能直視,少有這樣的機會容他細看眉眼。
說來奇怪,細看這人五官,精致卻不驚艷,可同時湊在這一張臉上,又是說不出的矜貴清雋,道不盡的倜儻傲然,隨意一眼都迫人怦然心動,情難自已。
慍怒時下三白鋒銳冷傲,含情時墨玉眸明凈透亮,凝視伴著莫名熟稔。尚不及細想這分寸目光,就見薄唇漸漸逼近。
隨著他身軀貼近,托在后腰的手掌微微施力,膚色涌現(xiàn)一片潮紅。
一雙晶瑩鹿眼盈光溢水,如意大驚失色,傷臂慌亂抵住樂正琰肩頭。
傳話聲自外突兀響起。
“殿下,圣上方才醒轉(zhuǎn),叫殿下即刻前往紫怡殿面圣。”
樂正琰偏首閉了閉眼,睜眼時已迅速恢復清明,起身向外應答:“知道了。”
替如意將衣襟收攏系好,沉聲道:“稍后有人送藥來,按時服用。有急事,喚漆鈺助你,可信。”
血液在耳中沖撞,如意不敢直視,胡亂應是。
等樂正琰離開,如意卻躺在榻上久久不能成眠。
從納庾回來,樂正琰的奇異行徑愈發(fā)難以忽視。久未謀面,不僅未見生疏之感,反而時常讓如意有種一眼就被瞧穿的錯覺。常展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態(tài),可不經(jīng)意處卻流露無微不至的關(guān)照,甚至可說是……親昵,更不提遇險這兩日的種種異常、佘詢的離奇死因……
正是清楚地感知到樂正琰非一般的“放在心上”,才越受之有愧。
更因為名不正而言不順。
太子有什么理由為一個身份天差地別的奴仆費心耗神呢?剛才那樣,難道是要親吻自己嗎?
更可怕的是,若不是仆從傳話,方才自己拒絕的了嗎?幾番明推暗就的推拒不過掩飾慌亂,除卻惶惑,自己對樂正琰的曖昧不明不僅難以抵御,根本就是悸動不止!
昏暗中如意燒紅了臉,又羞又愧,探手從枕下的布料中掏出一柄觸手生溫的紅玉如意,手指輕輕摩挲。回憶昨夜情形,烏曇與樂正琰的身影在眼前交疊糾纏,更覺得思緒紛亂,難以梳理。
最后打定主意,不管太子所圖為何,皆與自己無關(guān),也概不該再受其恩惠。抓緊完成最后一件事,往日恩怨糾葛肅清,再無遺憾。來日逃的了最好,逃不了,便先送走馮老爹。
如意胡思亂想,深感燥郁,一直以來抓握不住的那種囂浮之感并未消融,反而愈演愈烈,在見不得人的角落暗中作梗。
將睡未睡之際,腦中一閃而過一件始終被雜亂訊息淹沒的巨大疏漏,頓時徹徹底底地驚醒。
第27章 碎迷障
張福泉候在殿門口,見樂正琰忙提步迎上,彎腰引至內(nèi)殿。
沿路張福泉掩不住地高興道:“殿下這邊來,前日起圣上清醒的時候漸長,今早竟能自個兒起身用食。趁著精神健旺,這就傳了康王與太傅聆聽政務,方才叫請殿下一并參聽,煩請殿下勸著圣上切莫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