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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猜測這些事大概應由養育伺候的嬤嬤私下贈書指點,又或者是由通人事的丫鬟引導實操,總不該由一個太監傳授。但烏曇身側除了自己再無仰仗,也別無他法。
腦中胡思亂想,漸覺羞赧。轉念想主仆夜宿一居已非常態,若叫他人撞破摟抱一處的樣子,不知又要鬧出什么風波。想到這里,趕忙翻身坐起。
將衣衫收攏整齊,搭上厚實外衣,如意掀簾跳下馬車。提起木桶,尋人問清水源方向,忍著周身虛軟提了一桶水回來。方將冰涼湖水燒至溫熱,就見烏曇跨下馬車,舒展手臂伸了個懶腰。
如意端著銅盆走近,行禮道:“世子先洗漱,軍士說過了這處,后面水源難尋,恐怕要省些用水了。”
烏曇點頭,正要俯身洗臉,身后走來兩名兵丁朝如意招手。
“誒,你在哪里取的水?”
如意回身答道:“回丁統領的話,往南側一里地,繞過那片樹林便是。”
“你去多打幾桶水回來給哥兒幾個擦洗一下,過了這一片再不知多久才能洗上澡了。”丁武搔著脖子,又道,“洗澡不急,打水回來先給我們做前日那個湯,味道不錯,多做一些。”
這群兵丁外出執行公務,素來過得極糙,只是這一回護送烏曇,見這小太監忙前忙后,伺候起人來甚是得力,便經常呼呼喝喝的支使著如意服侍。
如意心知烏曇在璟國毫無根基仰仗,更常受他人排擠憎惡。在宮中尚有太傅偶有照拂,如今出來斷不能得罪身側小人,故而多番忍讓配合。只是昨日病過一場,方才這一段路已走出一身虛汗,轉念想到再有幾日便能出境,只得咬牙順從。
正要回身取桶,手腕忽地被人濕淋淋地握住。
烏曇胸口濡濕一大片,嚷道:“如意不許走,給我洗臉,幫我更衣。”
丁武本已走遠幾步,聞言有些煩躁,回首瞪向烏曇。
“蠢貨,凈面都不能自理,急著將這傻子接回去又有何用?”手中馬鞭點向如意道,“少廢話,趕緊去!”
如意不愿烏曇與人結怨,拍拍他手背就要去打水,緊著對付一番也算完事。
哪知烏曇將如意抓的更緊,道:“不許去,如意是鐘懿宮的如意,任誰的活計都要做,還有命到納庾?不……”
不料一句話沒說完,馬鞭便兜頭抽來,烏曇抬臂格擋,卻聽啪的一聲脆響。原是如意見丁武握緊馬鞭便怕他動手,見他手腕揮動,先一步擋在烏曇身前接下一鞭,整個人被抽的踉蹌后退一步。
丁武怒不可遏,罵道:“納庾的小雜種也敢跟老子耍威風?在璟國你就該夾起尾巴做人,要不是你,老子還用去邊境吃土?我看你他媽的活膩了!”
說罷舉起馬鞭作勢再抽,如意顧不得額角臉頰火辣辣的痛感,先回身掩住烏曇頭臉,急道:“納庾世子,打不得!”
下一鞭還沒抽下來,烏曇抬腳踹向身旁銅盆,銅盆翻出撞上馬鞭,一盆熱水便濕淋淋的澆了丁武一身。
丁武拋下馬鞭,惡狠狠啐了一口,緩緩抽出腰間鋼刀。一旁同伴劉楚見狀,盯著烏曇按住刀柄猶豫未動。
如意只聽見身后銅盆傾倒,下一刻便是刀劍出鞘,驚惶之下欲拖延半刻,一推烏曇喊道:“躲回馬車!”
烏曇卻不見害怕,撈住如意腰肢將人甩到身后,兇道:“打殺一個如意算什么厲害?巧了,反正我也不想回納庾,快砍吧。”
丁武滿面通紅,正有些下不來臺,忽聞一人沉聲道:“何事爭執?”
丁武等人忙俯身行禮道:“馮大人。”
如意目光直直掃向馮夜,見來人一身戎裝,兩鬢斑白,頗有威勢。
馮夜向烏曇抱拳,道:“世子莫惱,我們出門在外行軍打仗的都是些粗人,言語上難免有些誤會。不若世子回馬車修整一番,隊伍即刻啟程。”
如意輕輕掐了烏曇一把,見他仍怒氣沖沖地盯著丁武,只好代為回答:“多謝馮大人,世子未經世故,小兒心性,便請各位大人海涵。”
說完便將烏曇推搡著返回馬車。
車簾方一閉合,烏曇便一頭撞進如意懷里,可憐兮兮道:“哎呀,怕死人了,這人好不兇蠻,張嘴便喊打喊殺的!”
如意匪夷所思,按著他額頭將人推開,問道:“怎么回事?往常世子可不敢與人沖突。”
烏曇哎呦一聲,道:“你的臉都腫了,快擦藥,藥在哪?”
“慢著,你且說清楚,今日何故莽撞?”
烏曇瞧著如意神情嚴肅,怯怯道:“我又說錯話了?”
“并非世子有錯,但你身份特殊,實在不該為這些小事徒惹是非。”
烏曇揪扯袍角道:“我說了你要不高興的。”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