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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非常認真,并且語氣里還帶有一點執拗和頑固。
薛元駒更加愣住了, 啞口無言的同時,心想,也許周自恒比他更盼望軍訓的結束,以至于每時每刻都在計算著時間。
鐘晨也有些怔,對其中緣由百思不得其解。
“我們橫哥啊,可是犯了相思病!”岑嘉年拍著小鐘晨的肩膀,以十分莊重嚴肅的教學模樣同鐘晨傳授知識,“相思病。相思病懂嗎?就是那種見不到心上人,就抓心撓肝,每天都過得生不如死,度日如年,茶不思,飯不想。”
岑嘉年興致大發,盡管語文水平欠佳,但他還是念了一句詩出來:“實在是‘為伊消得人憔悴’——”
這句話的尾音拖得千回百轉。
周自恒自然聽見。
他勾起唇角坦然地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不自覺地再一次低頭看了看時間。
他笑起來實在是非常好看,陽光下熠熠生輝。
清華軍訓要求男生頭發長度不能超過1cm,近乎于光頭的板寸發型,薛元駒在鏡子里看到自己新面貌的第一秒,就想找根寬面條去自掛東南枝。
薛元駒一面懷念著自己一頭燦燦奪目的土豪金色頭發,一面暗恨著c樓理發大叔下手太狠,但事已至此,再無回環余地。
板寸是真真考驗男生的長相,這句話實在是不摻半點假。
同一個理發師剪出來的相同的發型,薛元駒、岑嘉年相繼敗下陣來,周自恒卻毫無壓力地駕馭住了。
黑色短發不過指甲蓋長短,發質偏硬,額間沒有了碎發的遮擋,使得他的五官顯露無遺,輪廓線條極有棱角,眉骨清雋,眉形深刻,眼窩深邃,瞳仁黑且冷,鼻梁挺直,而唇線弧度優美。
一頭板寸將他身上桀驁不馴的質感被放大,內斂的氣質和澄澈的笑容又把壞小子氣息中和。
這一天要進行簡單的軍體拳教學訓練,帶周自恒這一排的是個十分年輕的教官,大抵是經驗不足,這位教官在教學前十分忐忑,為了展現良好的教學效果,且保有自己作為教官的顏面,年輕的二炮小兵相當謹慎地挑選與自己對戰的人選。
在許久的端詳后,教官選中了看起來相當“花瓶”的周自恒。
即使是曝曬十幾日,周自恒也沒有被曬黑太多。
皮膚白皙,面貌精致,穿上制式綠色軍裝卻好似t臺模特。
所以,盡管周自恒身高腿長,教官卻心里有底許多,聲音也渾厚了起來,并且非常誠懇地對周自恒說:“在接下來的對戰中,你要好好表現,拿出你的水平來。”
軍訓在周自恒的這所大學相當被看重,甚至占有三個績點,計入總成績。聽得教官這么說,周自恒自覺馬虎不得,于是嚴陣以待,拿出了十二分的認真。
岑嘉年替周自恒捏了一把汗,但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
在操場十八個排里,周自恒是唯一一個把教官打敗,并且扣住了教官的雙手,讓他動彈不得的。
反轉性的場景惹來一大片驚呼,年輕的教官十分沮喪,覺得自己不但技不如人,而且眼神也不太好。
周自恒這個精致的花瓶大概不是易碎瓷器,而是灌注銅水的青銅重器。
“我的媽呀,橫哥你這是練過的啊?”岑嘉年咋咋呼呼叫嚷,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對周自恒的崇拜之情,圍著周自恒蜜蜂似的轉著圈子,“你這要是出去打架,高中時代簡直就是稱霸學校的校園大佬啊。”
他只是一句感慨,頗有玩笑的意思。
周自恒卻怔了一會。
“我確實是。”他這樣回答,“而且成績不好,是個人見人厭的壞學生。”
經過一場對戰之后,汗水從他臉上往下低落,睫毛上甚至都有一些細密的水珠,綿綿密密,使得他說話的時候,眼神被遮掩住,辨不清言語之中的真假意味。
薛元駒沉默不語。
岑嘉年壓根不信,撇嘴反駁:“那如果是這樣,你的女朋友怎么看上的你?”
這個問題周自恒回答地非常快,也非常干脆利落:“被我美色所迷。”
這樣的答案讓單身十八年的岑嘉年受到了莫大的傷害,更加堅定的周自恒是在開玩笑,并且相思病入骨,實在是不可救藥。
為了彌補自己受傷破裂的心靈,這一天的訓練結束后,岑嘉年領著鐘晨一起,向號稱經驗多多的薛元駒學習泡鈕技巧。
岑嘉年聽得十分認真,甚至拿了筆記本寫著筆記;鐘晨年紀小小,臉紅不已,但依舊是一副虛心向學的乖巧態度。
這讓薛元駒教授地十分開懷,拿出了十二萬分的激情,口水唾沫橫飛,再次展現“指點江山”的激昂與壯闊豪邁。
“讓你們長長見識,別把目光老放在計院這口小井里,也別拘在咱們大學里頭,目光要放長遠,要著眼整個海淀區,整個京城,找準機會下手。”薛元駒打開電腦,接上網絡之后,一連打開了十幾個網頁,“要多逛逛這中戲啊、北影啊、北舞啊這些學校的論壇,看看美女照片,給自己洗洗眼睛。”
薛元駒語重心長,在屏幕上指指點點:“這些美女雖然離得遠啊,但也不是沒有機會遇見啊,海淀區就這么大,萬一哪天緣分到了,說不定就能成事了呢?”
他的言語帶有十分的誘哄和欺騙性,騙的岑嘉年是一愣一愣地呆呆點頭。
“這些學校啊,都找一個時間選新生校花,我也不干別的,就挨個論壇給他們投票,以后遇上,還能說句,選校花的時候我可給你投票了,人家對你的第一印象能不好嗎?”薛元駒以過來人的口吻,非常得意地昂起了下巴。
岑嘉年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再一次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經過了許久的教育,岑嘉年也學會了一點舉一反三的能力,于是他點頭之后,開口詢問薛老師:“這些學校也太多了,能畫個重點嗎?”
“重點”的意思不言而喻,鐘晨覺得十分羞愧。
薛元駒認為岑嘉年孺子可教,又拍了拍鐘晨的肩膀以示鼓勵:“以前的姑娘我也就不考據了,但就今年的照片來看,北影的勝在數量,北舞勝在質量。”
薛老師教學相長,為了驗證他的說法,他打開了一個新的鏈接,里頭是北舞新生校花的評選介紹。
周自恒從樓道口的浴室洗漱回來,便看到明玥的照片赫然立在電腦屏幕上方。
她穿著十分得體的黑色小禮裙在發言臺上微笑,細細高跟鞋襯出她的身段亭亭玉立,面容嫵媚又不失莊重,桃花眼彎成月牙,酒窩小巧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