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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并沒有說完,但從“嘖嘖”聲中很容易體會出他的未盡之意。介于鐘晨的水平太出人意料,岑嘉年決定把室友的底細摸清,順而詢問周自恒:“橫哥快說,你是不是也是什么高考狀元,快點說出來,亮瞎我的鈦合金狗眼。”
他說得非常急切,聲音就有些大了。
周自恒注意到薛元駒一直沒有說話,低著頭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一般坐立難安,抿著唇,想說些什么,卻又怎么也說不出口。
周自恒心里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逝。
“不是。”他言簡意賅地回答岑嘉年的問題,并沒有說出自己的確切成績和排名,淡淡地把這個話題跳過去。
薛元駒松了一口氣,眼神復雜地看了看周自恒。
而在4號地鐵線的那頭——北京舞蹈學院,明玥卻非常機緣巧合,成為了2006年的新生代表。在這一屆藝術生之中,她的文化成績不出意外地成為全國第一,很少有舞蹈特長生念理科,也少有能拿下好成績。
明玥是其中的意外,因為這一點,她得到了系主任的贊許,并且被推薦為新生代表。
練習古典舞使得她氣質出眾,加上一副得天獨厚的好相貌,盡管她的演講不溫不火,沒有太多精彩之處,但她下臺之時,依舊得到了雷鳴般的掌聲。
她的室友章之薇在散會后拉著她的手,十分解氣地說:“我剛剛看到隔壁宿舍的凌雁臉都氣白了!”
明玥聽說過凌雁的大名,是一個氣質清冷也生的清冷非常適合古典舞的一個女孩,她也見過這個人,但僅僅一面,明玥也和她沒有什么過節,唯一能讓凌雁生氣的,就是這個新生代表的資格了。
章之薇是個北京大鈕,快人快語,頭腦和語言都愛直來直去,風風火火,熱情潑辣,也因此,她認為凌雁是“假清高,真做作”,能見到凌雁生氣動怒,臉色發白,章之薇非常開心。
“她可能不是氣白的。”明玥搖了搖頭,“她可能是天生就白,或者是今天撲的粉有點厚。”
她非常誠懇地說著這些話,眼神真誠,抿起紅唇,兩顆酒窩晃出來一點。
章之薇愣了一會,仔細確認明玥的神態言語,確定明玥是在實話實說,而不是玩笑諷刺之后,愣得更久了。
在宿舍見到明玥的第一眼,章之薇被明玥的外表驚艷到,這個女孩有一張極其奪目耀眼的面貌,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朱,碧清一雙妙目,符合所有對美人形容的描繪。
她的美麗不是含苞待放,而是灼灼其華。
像這樣的美人,大多恃寵而驕,章之薇以為明玥也是如此。
但現在,她忽然覺得,明玥大抵是一個非常單純的女孩,家教嚴厲,使得明玥從不在背后論人是非。
她看著明玥,明玥也呆呆地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還歪了歪頭。
“我去!你還歪頭?”章之薇眼睛都瞪大了,覺得心臟有些受不了,“你怎么這么軟,怎么這么軟啊!!!”她直想捏捏明玥的臉頰,但又怕手重給捏壞了,只能按下念頭。
也許是察覺章之薇眼冒綠光,明玥縮了縮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天,你這么軟,被男生追走了,然后被欺負可怎么辦啊!?”章之薇只是這么一想,就非常著急了,大有母雞保護雛雞的意味,她急急忙忙詢問,“有沒有男生追你?不對,應該是你有被什么男生追到過嗎?”
還沒等到明玥開口,章之薇立馬自問自答:“應該沒有,沒有對吧?”
她尋求明玥的點頭。
但明玥再一次搖頭,打碎章之薇的想象,聲音暖暖糯糯:“有被追到過一次啊。”為了加強語氣,明玥還伸了一根手指出來,眼睛都不眨。
“是我現在的男朋友。”她露出一個笑容,非常靦腆羞澀,但又十分開心甜蜜。
在這樣的情形下,章之薇第一次聽到周自恒的大名,她并不了解這個男孩,但憑借明玥的過人美貌,章之薇認定周自恒一定有過人才能,才能抱得美人歸。
周自恒并不知道這其中發生的一切,也并不知道明玥的室友僅僅通過一個名字,就對他高看三分。他現在正跟隨班級進行軍訓前的體檢,人數太多,醫生和服務平臺太少,因此隊伍排得極長。
好在樹木繁茂,能找到一絲陰涼,減輕排隊的枯燥和悶熱之感。
岑嘉年拿著一片樹葉呼呼扇風,圍著鐘晨看過來看過去,鐘晨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直到好一陣子之后,岑嘉年才問他:“你今天才滿十五歲啊?”
岑嘉年的眼神非常亮,看著鐘晨像是在看一個未知生物,好奇得不得了。
鐘晨在這樣的目光下小幅度地點頭,都不敢喘大氣。
“那你昨兒我問你,你還說自己十六歲。”岑嘉年覺得自己有被欺騙到,沒好氣。
年齡這個坎子實在是扎到了鐘晨的心,并且扎得非常深,使得鐘晨一張娃娃臉通紅,哼赤哼赤急著解釋:“那……那是虛歲,男生、男生不都說虛歲的嗎?”
談到虛歲……
周自恒用他非常好的數學算了算,他今年虛歲是二十歲,過了年底,虛歲就是二十一,要奔著三去了。
看著鐘晨白嫩嫩的面皮,周老青年再一次覺得自己受到了一點傷害,出血一百加。
薛元駒也受到了一點年齡傷害,于是他也跳出來,和岑嘉年一起聲討鐘晨,嗷嗷叫喚:“虛歲,你昨天十四,虛歲能虛兩歲的嗎?”
這句話剛巧打在鐘晨的七寸上了,鐘晨還想反駁,但自覺理虧,只能干巴巴地說著:“反、反正我、我不小了,我挺大的。”
鐘晨是十分正經地在說著這句話的,雖然有些臉紅,但話題很正。而泡鈕經驗多多的薛元駒顯然就想歪了,他非常風.騷地甩了甩染成金色的頭發,湊過來小聲說:“挺大的?嘿嘿。”
岑嘉年也擠眉弄眼地嘿嘿笑。
鐘晨反應過來后,臉紅得不得了。
而周自恒也非常臉紅,但他的程度更淺一些,或者說掩藏地更好一些,只有耳朵尖紅透。
陰陰夏木清涼,樹葉沙沙作響,天光從樹葉間隙透出來,金色的塵埃清晰可見。在耀目的白日里,周自恒卻想見了張家界的夜晚。
夜霧昏沉,澧水平靜。
明玥用兩只手把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