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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緩、輕柔，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沒受傷時是可以保護宋南卿的武器，但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只能叫做拖累。

幾乎無縫隙的雨點不斷砸向地面，像是蒼天在?哭泣。宋南卿的睫毛上滾落的水珠越變越多，他抖著聲音吼道：“沈衡！你想都別想！”

把他從枯井里救出來，扶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天，他們?兩個人?就已經(jīng)綁死了?，此生?此世都不可能有什么?東西能把他們?分得開。暴雨不行、泥沙不行、刀光劍影不行、生?死更是不行！

這些年平定邊陲、謀殺奸臣、收攏權(quán)勢、建設(shè)新規(guī)，每一件都是沈衡和他一點點謀劃，同十幾年前在?冷宮里一起謀劃奪權(quán)一樣，他們?彼此提防卻戰(zhàn)線統(tǒng)一，從來都是糾纏不清，怎么?可能會有分開理清的可能。

他不可能拋下沈衡任他死在?這里，就算要拋棄、就算讓他去死，也?絕不可能是在?今天。

就算沈衡要死，也?一定是在?他宋南卿的謀劃中、按他早就想好?的方式死去，絕不可能是在?這么?一個暴雨天，死于?別人?之手。他不允許，他不可能允許。

沈衡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宋南卿明顯感覺沈衡的身體在?變沉重，他連擦眼睛上雨水的力氣都沒有，在?一片模糊中，看見帶著銀色面具的人?從對面逐漸逼近。一道閃電降落，照亮了?遠處橘紅色的天空和眼前泛著冷光的劍鋒。

同一時間，對面的山洪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面積鋪天蓋地沖擊而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人?類建設(shè)的一切都成了?虛妄，全都被自然和時代的洪流裹挾、沖走?。

眼前即是百年人?，呵，好?像真的要和這個心比比干多一竅的攝政王，死在?一起共享黃泉百年了?。

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宋南卿死死抓著沈衡的手不放，十指緊緊相扣，用力到極點，仿佛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這個人?抓在?手中，永遠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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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山間清泉流淌, 竹子?建造而成的小屋頂上覆蓋著茅草，依山而建，周圍郁郁蔥蔥的樹木茂盛, 經(jīng)過雨水沖刷后綠的不真實?, 不大的院子?用籬笆圍起，幾只母雞從雞窩里走出, 一邊“咯咯”叫著, 一邊低頭吃食。

雨下了許久, 天氣終于放晴，農(nóng)婦拿著掃帚清掃院前積水, 門“吱呀”一聲打?開, 她對著門口采藥回來的丈夫笑?了笑?，“雨終于停了，我剛剛看過傷口, 幸好?沒有感?染, 你再去看一眼, 我燉了雞湯, 一會?兒?就好?。”

屋前積水清掃干凈, 屋子?里也整齊潔凈，靠近里屋的一張?zhí)俅采喜⑴盘闪藘蓚€人, 看著生機不旺盛的樣子?，其中一人胸口手臂都纏著布條，渾身還有遍布的傷口, 雖然涂了藥做了處理，但他嘴唇依然蒼白。

二人的手死死相扣交握在一起，一大一小，那細細的手指搭在人手心, 輕微彈動，然后連帶著手臂都動了下。

宋南卿感?覺自己睡了很長時間，做了好?長一場夢，但夢的什么又都記不清了。他慢慢抬起沉重的眼皮，睜眼都費力?，等他終于看見?亮光眼神聚焦的時候，足足愣了好?久。

茅草和?木頭橫梁做的房頂映入眼簾，完全不熟悉的環(huán)境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醒，右手一陣發(fā)麻，他側(cè)頭看過去，看到了熟悉的綠檀手串，再往下是一只更熟悉的手。

！！！

宋南卿連忙松開那只手，猛地抬頭，熟悉的那張臉赫然就在旁邊的枕頭上，雙眼緊閉，臉上沒有血色，不像之前一樣充滿了壓迫和?威脅，靜靜躺在那里的沈衡很平和?，毫無攻擊性，甚至難得?的讓人看出一絲脆弱。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宋南卿緩緩抬起手指，舉到了沈衡的鼻下，神情認真又嚴肅。等感?受到若有若無的鼻息時，他才徹底放心吐出一口氣，重新癱倒在枕頭上。

“公子?，你醒了？”門被推開，一個三?十?出頭模樣的農(nóng)夫拿著一個木頭托盤進來，他穿著粗布麻衣，動作麻利，走到床前。

許是看到了剛才宋南卿的動作，他細心解釋：“不用擔心，這位公子?已無性命之憂，劍刺偏了幾寸，沒有傷到心脈，但他身上傷的太嚴重，徹底醒來還需些時日，我今日上山找了些對癥草藥來。”

宋南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是你救了我們？多謝，不知該如何稱呼。”